孟玄看着时颜低垂的眼睫,听着她那句“是我考虑不周”……一股更旺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敷衍!
又是这种该死的、看似顺从实则敷衍的态度!
从小到大,他闹脾气,使性子,无理取闹的时候,时颜常常就是这样。
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让他舒心的话,把他哄得晕头转向,看似什么都依他。
有时候他事后回想,总觉得她那双温柔的眼睛深处,藏着别的东西——或许是无奈,或许是纵容,或许是一种……他抓不住的、属于她自己的坚持。
就像现在。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认着错。
她平静的姿态,那句避重就轻的“考虑不周”,都在无声地告诉孟玄:她并不真的认为自己“救人”这件事有错。
她只是为了哄他,为了平息他的怒火,才暂时退让,才顺着他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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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颜没有敷衍。
她是真心想哄他,想让争执尽快过去。
太了解孟玄了。
他情绪失控、占有欲爆棚的时候,任何关于“原则”、“对错”的辩论都毫无意义,只会火上浇油。
顺着他,说他想听的,先把眼前这头炸毛的小兽安抚下来。
至于救人的对错……在她心里,那根本无需讨论。
无论对方是宋一佳,还是任何陌生人,在那种情况下伸出援手,是她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是根植于她骨血里的教养和责任感,与孟玄的喜怒无关。
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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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份“顺从”,在孟玄看来,成了一种漫不经心的“打发”。
他从小被时颜宠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时颜的娇纵,就像精心浇灌一株名贵带刺的玫瑰,给了肆意生长的养分,也纵容了所有尖刺的生长。
娇蛮,任性,他一点就炸的脾气,他理所当然的索取和占有……很大程度上,都是时颜用无尽的耐心和包容惯出来的。
他习惯了时颜的世界以他为中心,习惯了时颜无条件地顺从他。
哪怕是他无理取闹。
哪怕是他错了,最后低头的、想方设法让他开心的,也是时颜。
他认为时颜“做错了事”,与别的男人牵扯不清,甚至“目睹”了那种不堪。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时颜就应该像以前那样,承受他的怒火,接受他的指责,用诚恳的态度来求得原谅。
不是用这种看似认错、实则透着“我没错我只是在哄你”的平静姿态。
盂县知道自己现在有点无理取闹。
如果是在平时,他会因为时颜的疲惫和手腕的伤而心疼,勉强接受她那套“见义勇为”的说辞,然后骄矜地接受她的道歉,趁机索取更多的宠爱和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