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半睁开一只眼,斜睨着顾烨华,笃定说:“你不怀好意。”
舒云澈笑了,低头望着他,揽住季然,让他侧靠在他的身上,椅背与舒云澈的怀抱构成一个温暖的窝。
男人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唔。”季然在思考,“我上次喝醉之后,就没发生什么好事。”
舒云澈不接他的话茬,抿住嘴唇,低眉顺眼:“你不是都忘了吗?”
这句话点出季然一直在他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让他恼羞成怒,鼻子都气歪了:“你不许说话。”
舒云澈依旧低眉顺眼:“你刚刚让我说的。”
某人面上是温顺的,实际上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呛人,季然醉酒中本来逻辑就不太好,现在更是思考不过来。
但醉酒了也有一个优点,思维比较直线,季然直接将说不过的原因归结于舒云澈会说话。
他们俩人离得近,季然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堵住他的嘴——
拿头堵。
他扎了一个猛子,毛茸茸的头搓到舒云澈脸上,继而是他的怀里。
青年本来就半靠在舒云澈身上,椅背和舒云澈的怀抱像是一个一半硬邦邦一半毛茸茸的窝,现在他猛地往舒云澈身上一扎,没褪下来的外套毛领子搓到他的怀里。
一只巨大的泰迪熊。
舒云澈失笑不已,他一向爱笑,礼节性笑,不怀好意地笑,现在是开怀大笑。
“好好好,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这间屋子暖,边上的假壁炉火开的也足,季然穿这一身热,脸都是红的。
他囫囵个抱住季然,将他的外套褪下,又偷偷摸了摸他的耳垂。
季然只以为舒云澈是在嘲笑他。
他更加恼怒,狠狠瞪着他,眼睛都睁大了,亮晶晶的。
事实证明,圆眼睛瞪再大也没用,只会更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或许是有人告诉过季然他没啥威慑力,或许是舒云澈的愉悦告诉他瞪人没有效果,恼怒无处发泄。
这时候,舒云澈唇瓣微启,又要说话了。
他肌肤发白,只有眼睛是棕色的,唇是殷红的,像是有人涂了点血在上面。
微扬的狐狸眼睛卷翘着,瞳孔压得低,季然在他的瞳孔中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倒影。
他的脸颊红的彻底。
季然倾身上前,又想拦住舒云澈,这次可能就是吻了。
但舒云澈抱住他,季然的唇错过他的脸,吻在他的耳侧,烫的他一个哆嗦。
“你——”
“我不想看你生气。”舒云澈说,他的嗓音响在季然的耳边,清冽的,又令人沉迷的。
“也不想看你懊悔。”向来微扬的尾音落着,压低的嗓音沉在季然的耳侧,声声咽着委屈。
季然吞下话,不知道自己怎么对不起他了,又说:“我——”
你敢拒绝我堵你嘴!
不识好歹!
“我不会生气。”季然说。
舒云澈帮他否认:“你就在生气。”
“我现在没有在生气。”
舒云澈也靠着他,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你过后就生气。”
没等季然否认,他就追着说:“不然为什么删我微信。”
“那是因为没必要留着!”季然追着答。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舒云澈哀怨地快要死了。
季然又与他对视,舒云澈的瞳色偏浅,光线折射进他的瞳孔,潋滟的颜色,透出琥珀的光泽,他说:“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季然本来是想问他,有什么好伤心的,他们之前又不熟,可听着舒云澈哀怨的声音,哪怕是在醉中,也把话音咽了下去。
他不说话,舒云澈竟然也不说话。
男人只是一直看着他,低愁的,思绪万千的,喉咙吞咽,竟然也吞下了千言万语。
季然与他对视,不敢说话,怕舒云澈死给他看。
这时候,必须要有个人打破沉默。
“叮铃铃~”
又是电话?
季然还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说又,舒云澈的眼睛就已经追到季然的屏幕上,哽咽道:“你男朋友。”
“……”季然不知道怎么说,什么玩意。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出戏,但又不知道具体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