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呀。”
狗耳朵蓬松,还在随着动作摇晃。
季然咀嚼这句话,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敲下键盘:“嗯。”
舒云澈没再发表情包,等了一会,发过来一条语音:“我今天打扰到你了吗?”
他似乎是睡足了,那点困劲不见,音线清澈明朗,询问的意味,经过语音有些失真,响在季然的耳边。
季然不自觉晃动鼠标,在语音条上振颤几下,又点开一次。
他不知道怎么回,直接说没有有点太单薄。
更何况,季然确实很担心顾烨华看到舒云澈与工作无关的消息,解释起来很麻烦。
幸好舒云澈很会给季然台阶下:“我知道啦,以后我悄悄发。”
他的尾音上扬,带点俏皮,季然似乎能闻到他身上青草的香气,尾调微微发甜。
这人真是表里如一,但这句话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呢。
季然简直不敢回,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几次,刚想发一个表情包了事,舒云澈又弹出来一条。
这次是一张照片,舒云澈受伤的脚踝。
他的肤色接近苍白,平日里不动都有几分脆弱,如今脚踝的骨节处肿起,艳红到近乎鲜血,淡青色的血管也变得狰狞,像一条条紫色的细蛇。
白与红相映衬,季然看得心间一疼,几乎要一起痛起来。
他忍不住问:“比昨晚严重,你今天是不是出门了?”
“为什么要出门做检查,筋骨受伤后最忌讳走动。”
舒云澈没有立刻回复,昵称和“正在输入中”交替变换。
季然耐心地等,等到舒云澈的表情包。
一只认真看人的萨摩耶,耳朵立起来。
“投桃报李呀。”他还是发得语音,季然一听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合着他昨晚扶着舒云澈走那么久的路,都白走了呗。
而且别人投得是桃和李,他俩这算什么,互投体检报告?
“别生气。”对方有点反思地说:“第二天就是会看上去比第一天严重,我很小心了,打车去的。”
“那边车好难约啊,我差点没直接开电动轮椅开过去。”
“幸好有人接单了。”
季然差点没被舒云澈这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气笑,他干脆拨开裤子,把今天在浴室磕到的膝盖拍照发送,也说:“投桃报李。”
舒云澈有一句话说都的不差,这种皮下淤血的伤随着时间越看越严重,季然不是皮糙肉厚的,哪怕磕得不重,也看着吓人。
舒云澈没说话,季然猜测他在想什么,都没回复他。
“叮铃铃——”
铃声措不及防响起,手机在桌子上震动好几下,他没静音,季然疑心门外的人都能听见。
没等拿起手机,电话又迅速挂断,快到像是从来没响过。
季然愣愣注视聊天框,合着舒云澈是个实干派,直接来电话。
但之前那句“以后我悄悄发。”起了作用,昵称和“正在输入中”再次交替,还是舒云澈的语音:“怎么回事?”
舒云澈标准的尾音上扬消失,他从前哪怕一句“你好”都相当轻快,这句平铺直叙,听起来和往常虽然大差不差,可季然莫名有点怂。
奈何他越想越觉得不爽,自己害怕了,还会被语音吓到?
被顾烨华吓就算了,还被舒云澈吓,岂有此理。
“中午在浴室磕的。”
中午,浴室?
·
电视里播音员的播报字正腔圆,可惜没人听,房屋的主人坐在电脑椅上,书灯的灯泡反光在玻璃上,像个月亮。
舒云澈脊背挺直,眼垂下,睫毛打出一片阴影。
中午时季然发给他消息,让他帮忙遮掩,明显是他们的聊天记录被闲杂人等看到。
这个闲杂人等怎么猜都是顾烨华。
又是顾烨华。
季然受伤肯定也和他有关系,不然为什么别的时候不受伤,就碰见他的时候受伤。
明明自己都照顾的很好,护得紧紧的,结果呢?
外贼不除,他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男人切换界面,打开新的聊天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我想给有的人找点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