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澈的脚不太利索,有些坡,脚步声也不太连贯。
季然注视着暖黄色的小夜灯,柔和的光晕照亮了他的脸,披上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摩挲着打开沙发边上的落地灯,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一小片区域,但更远处还是黑的,舒云澈的卧室太大了。
舒云澈走过来,和季然并排坐在沙发上,他穿得很少很薄,季然怕他冷,分给舒云澈一半的被子。
舒云澈接过,对季然一笑,季然一愣,他还以为舒云澈会是熄灯前那副冷冷的样子,眼神没有温度,看他像是看街边偶然遇到的陌生人。
可现在舒云澈又回到以前的模样,睫毛卷翘着,笑语盈盈,眼里像是有一团火,炙热而专注。
地板的温度好像变凉了,季然将被子向上提一提,它本来就不大,还分给舒云澈一半,有些漏风。
舒云澈注意到,慢慢向季然身边挪动,人体的温度透过被子传递过来,恰好维持在一个不太紧密,却也算温暖的程度。
季然问:“你怎么也起来了。”
舒云澈纤长微卷的睫毛被昏黄的落地灯打出一片阴影,原本冷白的皮肤也染上些温度,那点不易察觉的非人感一扫而空。
“我看你睡不着。”舒云澈盯着被子,似乎在发呆,“和我有关吗?”
季然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刚要开口,舒云澈却先说:
“我为你带来困扰了吗?”
舒云澈靠得更近,人体的温度真真切切地传递到他的身上,不冷了,甚至有点温暖,让人舍不得推开。
季然想否定,却被他趋近的温度一烫,整理一下思路,还是说:“不至于。”
他以为他说的是好话,可舒云澈却似乎更加落寞,嘴角勾起的弧度变淡,他眸光晦涩地一闪,头侧向季然:“我想尝试放下,可还是不行。”
他离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带着些许雾气,像小绒毛一样瘙痒着季然的耳廓,季然不自在地向外侧了侧,想离舒云澈远点。
他刚动身,微冷的空气就见缝插针一样透过被子的缝隙,季然停止动作不敢动,身体几乎要蒸腾。
要不我再喝点酒吧,他想。
刚要说话,舒云澈却抢先,话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难过:“我还是喜欢你,哪怕你不高兴。”
他的手微微颤抖,季然感受的到,就在他的身边。
“或许我的一些行为对你来说是一种困扰。”
他眼中是真挚的歉意,瞳孔湿润,眼尾晕染出一片红色,声音都压低:“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声音越压越低,近似于耳语,季然几乎听不太清,他仔细分辨着舒云澈的话,连脾气都忘了。
最终他迟疑地说:“什么行为?”
季然以为舒云澈是在说喜欢自己的事,他还没有这么小气,他这么好,有人喜欢很正常。
但听舒云澈的意思,他在背后干了什么事?
舒云澈不动了,如果他头顶有耳朵的话,那一定压得低低的,紧贴着柔软的头顶。
季然来劲了,他裹紧被子,也不计较暧昧的距离:“嗯?和我详细说说,什么行为给我造成困扰。”
舒云澈还是僵着不动,轻佻的狐狸眼到处乱飘,就是不看季然。
季然气笑了,这人刚刚还煞有介事的,又是对着他耳朵说话,又是装可怜卖乖,现在真让他说,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直接扯过被子站起来,自己一片好心简直喂给狗肚子里,冻死算了。
舒云澈真的急了,他连忙站起来凑到季然身边,抱着被子的角权当抱着季然:“我……我没干什么。”
“那你在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季然全然忘了之前他还想和舒云澈“谈一谈”,现在舒云澈那点暧昧不清好像不算什么事。
舒云澈对着季然讨好一笑,他不自在地向后靠了靠,感觉两人这么对话太不体面,提出主意:“要不我们坐下说吧。”
他悄悄拉着季然的被子,绕过隔断,直接坐在床上:“沙发那边有点冷。”
舒云澈东拉西扯,翘着虚幻的尾巴到处摇,希望转移季然的注意力,但季然坐下来,承接上文:“说吧,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舒云澈尾巴摇不起来了,他觉得丢脸,觉得这是小三生涯的大失误,季然没发现,让他自己给抖落出来。
“我……那个曲奇是我自己做的。”
季然一愣,随后莫名其妙地看向舒云,“就这点事?”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至于这么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