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然眼里,舒云澈的目光那样专注而渴求,带着某种期翼,却又有些小心翼翼。
恍惚间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莫名的情绪充斥在胸口不断回荡,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粗暴地将其归结为生气,目光渐渐转凉,有点想和舒云澈谈谈。
舒云澈似乎很敏感,察觉到季然的变化,伸出手,但没碰季然,而是落到被子上:“我从北街甜品坊带了曲奇,你要吃吗?”
他在努力表示,不是他自己做的,也没有夹带私货,是付锦程送的。
但制作原料和摸具都放在哪,这样说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季然眼睫煽动,将舒云澈的动作都看在眼里,那点郁气都消散了,生不起气。
可是这算什么呢,不清不楚的,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出“我们好好谈谈”,今晚舒云澈的保护又历历在目。
他的伤还没有好,走一步都疼。
季然什么都说不出来,长舒一口气,只对舒云澈说:“不用了,渴了饿了再告诉我。”
他在不远处的饮水机接了杯水,递到舒云澈眼前,转身离开。
·
夜色深沉,郊区的夜晚一片漆黑,只有路灯一点点光亮着,照到的也只是空无一人的马路。
季然握着手机,靠在窗边,他想回别墅,但两地正好横跨大半个城市,他一个人不敢走。
其实季然怕黑,也有点怕鬼,他的眉头蹙起,手紧了又紧,还是起不来劲下楼离开。
手机嗡得一响,舒云澈发来消息:“今晚可能要下雪,别走了,很不安全。”
刚刚攒起来的那点劲烟消云散,季然将厨房的灯关掉,摸着黑一点点走进舒云澈的卧室,他的卧室太大,又空旷,没比外面好多少。
“你回来了?”
“嗯。”
他绕过隔断,舒云澈半靠在床上,手指间夹着头发慢慢缠绕,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睡在哪?”季然问。
这也是个问题,别墅空间空旷,季然知道肯定有客房,但多半没人清扫,住不了人。
更何况……季然怕鬼。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视舒云澈的卧室,季然不挑,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
舒云澈抬起眼,与季然想得不太一样,他像变了一个人,冷冷的,没有温度,配上他略白的皮肤,更显得不似人间人。
季然手指紧了紧,喉咙吞咽,听见舒云澈说:“沙发拖出来可以变成床,枕头被子都在衣柜里。”
沙发的位置有些巧妙,在隔断后,但没有被隔断遮挡,季然铺上被子,一抬眼,刚好与舒云澈对视。
舒云澈没有如往常一般对他笑,还是凉凉的,与季然对视后目光转到别处。
季然手心冒汗,可能是活动的,他的目光也瞥向别处,莫名有点紧张。
临时的床铺整理好,灯光无声关闭,窗帘也默默拉上,季然缩在被子里,强迫自己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默默翻身,换了好几个姿势,室内温暖如春,季然半裸着,像羽毛一样轻柔的被子包裹全身,与略硬的沙发恰到好处的配合。
明明这样舒适,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季然又烦躁地翻身,周围太黑了,他有点害怕。
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偏僻的地点和漆黑的卧室,对,这屋子里又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活人。
但是……舒云澈刚刚和往常完全不一样,虽然季然希望舒云澈对他冷淡,不再总用热切的目光注视他。
可能不能出了别墅再冷,季然握紧被子,再往里面缩了缩。
然后再次烦躁地翻身。
“你睡不着?”
小夜灯啪嗒一下打开,暖黄色的光晕落下,照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暖暖的一小团。
季然睁大双眼,从被子里面探出一点头,舒云澈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