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迫不及待从土壤里钻出来,露出嫩黄的尖芽。万物欣欣向荣,一片复苏生发的模样。而这段还没有开始的爱情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
雨下了一整天。
荀负回到府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次日清早,小翠端着铜盆,正要帮她盥洗,就见荀负已衣装整齐,发束冠,大步流星出府,赶去军所了。
小翠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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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玛坐在妆奁前,边姆将她的青丝绾成堕马髻,配上一支宝相花珍珠步摇。她打开一小搪瓷盒,里面盛着口脂名为醉红娇,是她最喜爱的颜色。慵懒的一抹猩红,像浸泡在陈年的葡萄酒中,醉了的海棠花瓣。
她身穿孔雀蓝织金锦海棠花鸾尾长裙,车驾来到西城外一座茶寮。她款款走进二楼最里面的隔间。边姆跟随她进去,在香薰炉中放入合欢香。
俄顷,有人敲门。边姆过去开门,原来是纪家三公子纪桓。纪桓进屋后,边姆在门外候着。
纪桓见白姨娘坐在桌前,他彬彬有礼道:“不知白姨娘捎带口信,让在下前来,所谓何事?”
纪桓是纪泰侍妾朱氏所生。纪泰在时,对他们一家诸多照拂,不增亏待。如今纪老爷仙逝,纪府是纪渊说了算。他们一家的待遇大不如前了,总是被忽略。
年前他们西跨院的瓦顶漏水,还未给修补。纪桓好不容易央求纪渊,在朝中弄了个太祝令官职,负责祭祀时读颂祝文及迎送神。平日里无所事事,郁郁不得志。已成年却未曾婚娶,时常在园子里偷觑纪渊的小老婆,心痒痒得发慌。
倒也不是纪渊故意刁难他们一家,应该是压根把他们给忘了。纪家两兄弟心黑手狠,朱氏一家寄人篱下,心里深深惧怕他们,平日里跟隐形人似的。一年也就过年吃饭时候见个面,聊上几句。
白玛一边倒茶一边媚眼流眄道:“纪三公子之前在昆池边遗落了一枚玉佩。奴家回去寝食难安,特地赶制了一枚,不知是否能入得了三公子的眼。”
说着她打开木匣,取出一枚蟠螭白玉腰佩呈上。此腰佩玉质凝润如脂,环身浮雕蟠螭纹,螭脊以极细阴线刻出,趾爪锐利,盘曲欲飞。玉佩下方系珍珠组绶,末端绾青色如意结,下缀三寸流苏,行步间环佩轻摇,清越朗润。
纪桓不禁赞叹道:“这也太贵重了,纪某未敢受也。”
“三公子您就收着吧。也是奴家一片心意。明日奴家就要去康议郎府中了,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到公子。”白玛说着,眼眸如星空闪烁,眼尾的一抹蔚蓝,犹如海面泛起层层涟漪。浓密的睫羽下,两串豆大的泪珠滚落。
纪桓心头涌上一阵心疼。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竟要送给别人,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那康议郎都六十多了,听说刚死了夫人,就迫不及待地纳妾。白姨娘也真是可怜之人。
白玛含情脉脉道:“自从与三公子在昆池边相遇,得睹公子清仪,便觉心魂摇曳,归来茶饭无思,夜则转侧。公子是否能明白奴家的心思?若能陪伴在三公子身边,奴家作牛作马都愿意。”
她说着伸出纤细的柔荑覆在纪桓的手上。纪桓吓得赶紧收回手。他虽然有贼心,但是没贼胆啊。这可是大哥的小妾,大哥要将她送给康议郎,他长十个脑袋也不敢去向大哥要人呐。
他神色慌乱道:“白姨娘,你是我大哥的侍妾,我岂能觊觎。”
白玛眉眼缱绻,讪笑道:“很快就不是了。”
“奴家对三公子痴心一片,可托明月,奈情缘一线,终隔蓬山。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相见,惟愿三公子善自珍重,奴家当焚香祈祷,愿君一世长安。”
纪桓口干舌燥吞了口茶。
钧窑玫瑰紫釉熏炉中,燃起一缕细细的白烟,宛若一条丝线将人心底的欲念勾起。
纪桓面颊潮热泛红,又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白玛眸漾含睇,近身道:“三公子您这么热,奴家替您宽衣吧。”
她的玫瑰色丹寇搭在纪桓云肩,又从衣襟伸了进去。她的手很凉,给欲壑难平的肌肤带去一阵凉爽。
她醉红酡色丰唇,在他耳畔微微翕张,轻声呢喃道:“你是不是,很怕你大哥吶?”
被戳中要害的纪桓顿时被激怒。一瞬间天雷勾动地火,男人像一只野兽,筋肉虬结的手,粗暴地环住她的腰,又羞又恼道:“吾会怕他?”
在长榻上,两人缠绵在一起。男人的手心发烫,灼烧着她每一寸肌肤。压抑已久的情绪溃堤涌泄,像汹涌的潮水澎湃滂沱。
褪色的冰裂纹窗棂外,下起了沥沥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