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日旦出殡。
二皮匠将遗体入殓,封棺。士兵们将棺椁放在马车上,一路拉到了城外荒山上。士兵们抬着棺木入圹,之后再覆土堆坟。何震、郑昀义、陶小勇、叶魁、罗来福等战友都来送二位壮士最后一程。
他们在墓碑前,放上饭菜佳肴。
何震焚香道:“洪兄弟,李兄弟,一路好走。”
陶小勇蹲在火盆旁烧着纸钱道:“洪哥、李哥,我给你们多烧些纸钱,在那边买个宅子,过上好日子。”
郑昀义手举酒碗道:“洪兄、李兄,这碗酒敬你们,一路好走,二十年后还是条好汉。”说着将酒浇洒在坟前。
罗来福持香哭道:“老李头,好兄弟,俺来送你最后一程啊。你在那边该吃吃,该喝喝,别再省着了,来世生在那大户人家,别再受苦了。”
叶魁端着酒碗敬道:“洪兄、李兄,好兄弟,落丘的英雄。这碗烈酒兄弟先喝!”
朔风凛凛,吹起白色纸钱,如蝴蝶蹀躞蹁跹,漫山飞舞。坊镳西城门前那场大雪,从未停歇。纸钱簌簌飘落,落在山岗上,落在树梢上,落在泥土里,落在结冰的河面,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是吧,他们已化为了风,自由自在的翱翔,穿过乐基山脉,越过虎安山脉,去到更远的地方,那里绿草如茵,团花锦簇。永恒的光明与和平,再也没有苦难、牺牲、伤痛、战争........
封茔全礼,祭拜完毕后,战友们纷纷返回城中。
何震抬头,山坡上远远走过来一位姑娘,身穿靛青色长袄,云髻上簪着一支点翠菊花簪,粲然流眄,旖旎美好。风拂动她头上的发带,楚楚动人。伴着初生的朝阳,四周都明亮清晰了起来。
何震的心瞬间融化了,他迎上前去道:“小薇姑娘,你怎么来了?”
虞小薇道:“何大哥,听闻你们要回北辰了,我来和你道别的。这银票还给你。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我不敢收。”她从袖口拿出银票塞在何震手里。
何震是个武夫,不会说话,看她把银票退回来,心急如焚道:“小薇姑娘,你母亲还病着,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就拿着吧。”
小薇弯睫道:“吾娘已经好些了,那些帐再有个半年吾就能还完。何大哥你回北辰后,还会再来吗?”
何震手攥着拳头,鼓起勇气道:“小薇姑娘,吾尚未娶妻,真心倾慕于你。若是你愿意,吾回去就置办亲事,八抬大轿接你过门可好?”
小薇怔了怔,郝然道好。她取下自己的杏色秋月葫芦荷包赠与何震,道:“吾等你。”
何震激动的热泪盈眶,紧紧握着荷包。
北辰郡,长越军厢房内。夜鹰掀毡帘,回报:“少爷,纪军撤兵了,陈将军不日将率军还朝。”
秦征坐在茶桌旁哈哈大笑道:“吾就说荀大人肯定能大破纪军。”
郭景升以手掩面,气到不想说话。
廖克道:“最近民间流行一首童谣,白溪谷,什么踩水花的,荀军师有妙计,打得敌人哗啦啦........”
郭景升揶揄道:“哼,运气好罢了。”
秦征啧啧:“将军,不要小看荀大人哦,一次运气好,两次运气好,总不能每次都运气好吧。吾听闻他们使用一种新式武器——竹焰枪,威力惊人。”
郭景升撇嘴道:“竹焰枪确实厉害,傻子拿了它都能打赢。那是武器厉害,不等于荀负厉害。”
副将廖克扯嘴角道:“将军您这说的就有些过了,三十五万大军对战五万,实力如此悬殊还能得胜而归,还是相当有能力的。若是纪军躲在营中不出来,竹焰枪也打不着啊。吾听说陈将军和荀大人演了一出好戏,利用李涑把纪军骗到北城门,关门打狗,差一点全歼了,连纪衡都是逃回去的,狼狈不堪。”
曲博赞叹道:“不得不佩服啊。五万大胜三十五万,想都不敢想。”
郭景升不屑地抬眼道:“使奸耍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与本王执刀对砍三个回合,她要能赢一次,本王给她跪下磕头。”
也不能怪郭景升,北砀保卫战已超过他认知范围了。他所理解的战争大概就是原始人凭武力对砍。不过,郭景升这么促狭也是有原因的,这次大败纪军,荀负风头无两,无出其右。而他连出场机会都没有,自然忿忿不平。想当初还是他大发慈悲,借了一万新兵给荀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成就了荀负。
不过都说老天爷是公平的,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很快就有机会出场了。
秦征讪讪道:“将军这么不待见荀大人,当初干嘛借兵给她。”
郭景升恹恹道:“吾哪知道就这么点兵能打赢呢,真是始料不及。等回头咱们军中也得配上竹焰枪,那家伙好使。”
曲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听说这竹焰枪体积比较大,骑兵不便携带,目前只有步兵和车兵在用。吾军应该是装备不了。”
廖克喃喃:“听说竹焰枪起初也是荀大人的构想,欧阳少府将外邦猎枪基础上改装而成的。”
郭景升不耐烦道:“你们几个有完没完?”他的部将都快成荀负粉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