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正家里吃的简单，一盆稠呼呼的米汤，外加一碟拌黄瓜和几张饼子。

村正的媳妇姓徐，村子里的人唤她徐大娘，宋文辞也就跟着一起这样叫。

徐大娘厨艺很好，就连宋文辞尝了也赞不绝口。

“徐大娘，你做的饭真好吃。”宋文辞放下碗筷，赞叹道。

想他在现代也吃过不少好吃的，却还能在这儿吃的流连忘返。要不是丁家村里松溪县城太远，宋文辞都想将人请回家了。

徐大娘听到宋文辞的夸赞笑得嘴合都合不住，“哎呀就是随便做做，哪有宋大人说的那么好。宋大人再多吃一点，看脸上瘦的都没肉。”

迫于徐大娘的热情，宋大人又多喝了半碗米粥。直至宋文辞推辞吃不下了，徐大娘才罢了。

一旁的宋仁微微偏头，一会儿去看宋文辞，一会儿盯着桌上的饭发呆，不知道再想什么。

吃完饭后，宋文辞和村正来到村头的窑场。

之前只是在外面粗略看了一眼，此时走了进来，倒是和之前想的大不相同。

一座座馒头窑看着有了些年月，周围杂草丛生，应是荒废了许久。

“宋大人有所不知，近几年松山开采严重，资源早已匮乏，丁家村的窑场很久很久没有向外供应了。”村正遥遥望着远处的松山，宋文辞也跟着看过去，青翠的绿色上面有许多黄斑，好像一只受伤的翠鸟，奄奄一息，等待着它的死亡。

前朝允许渔猎樵采且没有节制。灵帝时期更甚，为满足皇帝的穷奢极欲，全国各地的名贵树木和奇珍异草全部运往南京，在京城东郊修建的甘灵宫是华国历史上四大行宫之首。

《甘灵宫赋》有言：“……桂木杂而成行，芳肸向之依依。翡翠孔誉飞而翱翔，凤凰止而集栖……”①

可惜最后被燕朝开国皇帝楚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没有原料，一切都是空谈。

宋文辞突然想到京城中的瓷器大部分是来自南方的青瓷和黑瓷，北方的瓷器只占一小部分。而白瓷生产走的是上层路线，并不需要太多的原料。

松溪县的高岭土可以暂时满足生产，当进入市场，商品变现为钱财，就可以进行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松山水土流失严重，也是这次水患的原因之一。再让百姓无节制地进入松山开采终归不妥。”宋文辞收回目光，沿着窑场的小路慢慢走着，“幸好陛下已经草拟旨意限制渔猎樵采，松山也能休养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赚钱。”宋文辞说：“我打算好好利用一下丁家村的制瓷技术，所用的高岭土不多，松山也能供应起来，只不过要麻烦村正给我两个技术好的窑工了。”

“大人客气了。”村正笑眯眯回道：“我们村子里都是制瓷的好手，来我们村找人宋大人可真是来对了。不说别人，就说我家儿子，从小就和瓷器打交道，现在烧的瓷京城里的贵人都点名要呢。”

“那再好不过了。”宋文辞道。

*

来丁家村之前，宋文辞将松溪县近几天的事情交代给了吴泽正，腾出来大约五六天的时间来研究白瓷的制作。

青瓷和白瓷的区别只是颜色的不同，牵扯其中的就是铁含量的多少。后世南青北白制瓷手工业格局的产生，也足以说明北方高岭土中含铁量要比南方要少的多。

第二天，宋文辞带着宋仁和村正配备的两个窑工在窑场集合。

两位窑工都姓丁，是丁家村本家的人。据村正描述，这两位窑工无论在制胚还是温度的把控上都是一把好手。

两人将需要的高岭土准备好，站在一边等着宋文辞吩咐。

宋文辞蹲在瓷料边，拈起一点搓了搓，里面的颗粒状比较明显。

“你们是直接用这些瓷料制胚的吗？”宋文辞问。

“是的大人。”丁墨拱手，答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宋文辞站起身来，掏出帕子擦拭掉手上的高岭土，“虽然说这高岭土看起来很细腻，但其中还是有一些杂质，如果经过筛选、沉淀，那样会好很多，我之前游历江南见那边的窑场这样做。”

南方越窑青瓷举世闻名，丁墨他们也是知道的，听宋文辞这样说，原本的质疑也烟消云散。

“那大人现在开始做？”

宋文辞，“不急，咱们把其他步骤捋一捋，看看有什么问题一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