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天气依旧燥热,临安那边,钱景一行人已经全部落网,赈灾粮和药材什么的都已经重新运回这边。
宋文辞的伤不算重,加上楚熙给他用的都是上等的好药,涂了几天差不多就好了。
楚熙受不住这天气,昨天晚上就骑着马赶回京城了,第二天宋文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又一次感受到了无语。
“你们王爷……挺潇洒的。”
杨衍咬牙切齿道:“你不要把他和我掺上关系,我不认识他。”
杨衍从小和楚熙一块长大,也算是了解他的为人,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小子能做出这等事。
“杨将军真是性情中人。”宋文辞笑着道:“午时暑热,我们早些启程吧。”
“行。”
松溪县到京城,一队人差不多走了两天,终于赶在城门快要关闭时进了城。
“此番多亏宋大人。”进城后,杨衍敲开宋文辞的马车,“张申等人将由我亲自压往邢狱,至于陛下那边就劳烦宋大人了。”
“你我之责,杨大人客气了。”宋文辞听到要见楚时就有点怵,但还是微笑应答,在杨衍走后让宋仁驾车往皇城去。
“吁~”待车停稳,宋文辞从车上下去。
“来者何人?”城门守卫将宋文辞拦了下来。
宋文辞回答道:“都水司主事宋文辞有急事求见陛下,麻烦您通传一下。”
楚时并未撤掉他的职,这样说也对。
“原来是宋大人。”城门守将朝宋文辞行了一礼,“徐公公早已等候多时,宋大人请跟我来。”
“多谢。”
最后,在徐承徐公公的带领下,宋文辞再次见到了楚时。
“陛下万安。”宋文辞恭敬朝楚时行了一礼。
“免礼。”可能是奏折看的太多,楚时揉着眉心,一脸的不耐,“说说吧。”
宋文辞将调查来的卷宗递上前去,楚时接过去,一张张翻看过去。
“松溪县全县受灾,殃及会泽县和尚涿县,受灾人群达一万余人,比张申上报的还要多五千余人。至于张申,此人罪行罄竹难书,前朝新代在位十余载,贪污十万两白银,多部分用于和京城官员联络。”宋文辞顿了顿,继续言道:“其中以送完吏部侍郎王冰府上最多。”
这些都是吴泽正交给他的书信账本里面的东西。
楚时沉默地翻看着手中的一张张罪状,蓦地笑出了声,“他王冰还真是胆大呀,吃那么多也不怕撑死他。”
宋文辞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害怕自己被牵连。
楚时看了宋文辞一眼,“继续。”
“臣在纠察此次赈灾粮去向的同时,偶然查到几件陈年旧案。”宋文辞微微垂下眼眸,躲开楚时的目光,“十年前,松溪县有一仁商,因不满张申而向京官投状,而那名京官正是……王冰。”
“陛下”宋文辞突然跪下,“谢家三十七口最终只剩一老一幼,臣与他们初见之时,他们正跪在县衙门口乞求最后的活路。而这祖孙两人是松溪县里面千千万万人的缩影,张申及其背后之人万死难辞其咎。”
“起来吧。”
“陛下—”
“宋文辞,在你眼中朕有那么是否不分?”
“臣不敢。”宋文辞吓出一身冷汗,重重磕在地上,“陛下圣明,是臣多虑了。”
“那还不快起来。”
“多谢陛下。”宋文辞暗暗吐出一口气,暗叹自己幸运,居然能在忤逆历史第一暴君后安然无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松溪县如今灾情严重,急需一位能臣,宋卿觉得朝中那位大人适合上任?”楚时放下手中卷宗,看向宋文辞。
宋文辞此刻露出了到紫宸殿的第一抹笑,“臣虽不才,但之于其他官员而言,臣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臣恳请陛下,将臣调往松溪县。”
“松溪县知县,正六品。宋文辞,你真的想好了?”楚时此时对他的这个臣子有了一点兴趣。
别人都是一个劲往京城钻,就他急忙想出去,确实和以前有很大差别,就是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宋文辞这一刻突然想起了那一对母女,熬过了乱世,却没熬过一场“洪灾”,真是何其讽刺。
“陛下,臣想好了。”宋文辞坚定道:“臣在松溪县曾见到无数的百姓饿的只剩一把骨头,臣只有将朝廷的粮亲自交到他们手中才安心。”
……
第二天,宋仁驾着车去送宋文辞上朝,路上见到卖烧饼的摊子顺带买了两张。
“好了,你先回去吧。”到皇城门外,宋文辞将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面后对宋仁说:“中午我在里面吃,就不用等我了。”
宋仁不解道:“大人之前不是最嫌弃工部的饭了吗?”
你家大人很快就成穷光蛋了,哪能再向之前那样挥霍呀。宋文辞在心底暗自叹息。
宋文辞抹了一把脸,拍了拍宋仁的肩,“你家大人想吃一天的苦,不行吗?”
“……大人高兴就好。”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今天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自己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