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岁枝心中一动,心猛地一提,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道:“你留在这会死的!”
看着眼前年龄与她一般大的少女,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悲伤。
隐心强忍着泪水,哑着声道:“只要能护住小姐性命,我的命不算什么。”
“不,你要是死了,再没有人护我了。”雁岁枝手抓着她的手臂,看着她肃然说道。
“可、可眼下形势危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是啊,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她该怎么做?
以太后的权势,她这只蝼蚁,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隐心拿来的那个包袱上,里面是能买下整条街的银票。
钱......雁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开了脑中迷雾!
她猛地抓住隐心的手,眼中不再是绝望,闪着亮光:“隐心,我们不逃了。”
“小姐?”
“我有办法,我们归京去选妻!”雁岁枝神情郑重道。
“......什么?回京选妻?”隐心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雁岁枝语速飞快,斩钉截铁,道:“但你现在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行装。而是去把所有这些银票,全都给我换成碎银和吊钱!我们要一路走,一路撒!我要让从青州到盛京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江南雁氏家主雁岁枝,要进京选妻了!”
虽没直接说挑起党争,但隐心是个聪明人,不用多作解释,立马就懂了雁岁枝的用意。
隐心略微想了一下,道:“归京选妻,可小姐你是女子,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暴露了身份......”
雁岁枝心知她在担忧什么,当年她死里逃生,幸得被母亲故交雁夫人所救,为了隐瞒罪女身份,便让她扮作自己病弱而逝的儿子雁岁枝。
今雁氏父母双去,雁家原本为护雁岁枝安全,用银子买了不少死士,但经过太后几次的围杀,眼下所剩的护卫没几个,一旦暴露身份无异于是送死。
“人都杀到跟前了,没比这更冒险的了。”雁岁枝立即打断道:“另外,我还要写一封信,你命人快马加鞭送入后宫,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
宫里所有权贵,都对雁家这块肥肉,虎视眈眈,除却太后,不乏有别的皇族贵胄,想要咬上一口。
她沿途一路狂撒银钱,就是将自己归京选妻消息,通过百姓散播传言,届时京都权贵知晓,就算自己没有护卫,也会有人暗护自己入京。
不仅如此,天下越多人知道她要选妻,太后为了民心,也不敢再贸然杀她。
雁岁枝的脑中已经想好,这一路上怎么布局,要论玩阴谋诡计,她可是翘楚中的翘楚。
隐心虽有万分担忧,但她明白,眼下形势,确实没有比这更好办法了。
她点了点头,道:“我立马去吩咐。”
说罢,她转身就出了房门,疾步匆匆去安排,背影很快消失在院中,雁岁枝坐到了书桌前,心中忐忑难安。
不管这个计策,能不能扭转太后杀机,都得试一试。
且她能想到保全大家性命的法子,也只有这一条。
在这党争严重的大明王朝,要想不任人宰割,就得自己先握紧刀。
她拿起桌上数封眼线传来书信,一边了解当今盛京朝局,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把这朝堂的几大势力了解透彻,她才能先布局用权谋手段来保命。
“是死是活,就看接下来选妻了。”雁岁枝语气低低,目光平静地说道。
半天时间过去,叫隐心准备的快马,以及兑换白银,都全部准备妥当了,她打算尽快北上赶往京都,便直接带着一众护卫人马出发了。
浩荡一众人马,因着随行护卫沿街狂撒银钱,以及赈济灾民,一路行来脚程就慢了不少。
急赶慢赶,总算在六日后行到了,距离京都十里城外。
一路行来,该扬的名声都传开了,她如此招摇,就是要叫整个盛京知道,她雁岁枝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