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巡逻的侍卫，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暖手宝，塞进江挽月的手中。“这个你拿着，能稍微暖和一点。里面是暖炭，能撑一阵子。”

江挽月紧紧地握着那个暖手宝，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暖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陆沉舟这么做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在这深宫里，陛下的旨意就是天，私自为受罚的妃嫔送药送暖，若是被发现，轻则贬斥，重则可能丢了性命。

“你…… 快走吧，” 江挽月艰难地说道，“若是被人发现，会连累你的。”

“无妨，” 陆沉舟摇了摇头，“我自有说辞。倒是你，” 他看着江挽月苍白的脸，语气凝重，“你这又是何苦？跟陛下服个软，认个错，也许就不会受这份罪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为你的家人报仇。你若是冻出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让那些陷害你的人得意？”

陆沉舟的话像是一记警钟，敲醒了江挽月混沌的意识。是啊，她不能死。为了江家的冤屈，为了死去的亲人，为了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她必须活下去。哪怕是承受再多的痛苦和屈辱，她也必须坚持下去。

“我…… 知道了，” 江挽月的声音平静了一些，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求生欲，“我会活下去的，谢谢你，陆太医。”

陆沉舟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自己多保重，若是实在撑不住，就喊侍卫。陛下虽然罚你，但未必真的想让你死。我还要在太医院当值，不能久留。”

他站起身，又深深地看了江挽月一眼，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同情，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风雪之中。

江挽月握着那个暖手宝，感受着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重新挺直了僵硬的脊背。风雪依旧猛烈，寒冷依旧刺骨，但她的心中却多了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她抬起头，望着漫天飞雪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赫连昼，丽妃，你们等着。我江挽月绝不会就这么死去。我会活着，活着走出这地狱，活着为我的家人报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意识依旧有些模糊，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如同风雪中顽强生长的寒梅，虽然受尽了摧残，却依旧不肯低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雪越下越大，宫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她的体温在持续下降，意识再次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但每一次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亲人的面容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提醒着她复仇的使命。她便会猛地咬紧嘴唇，用疼痛来保持清醒，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镇定。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赫连昼会不会真的让她跪到天明。但她知道，自己绝不会主动求饶。她要让赫连昼看看，她江挽月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低下自己的头颅。

风雪中，那个瘦弱的身影跪在宫道中央，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祭品，却在绝望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