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椅子只要五六文钱,这把椅子硬生生喊价十二文钱,况且师傅给村里人打家具所用的木头都是上山现砍,根本不费钱。
裴含章却眼都不眨的提前付钱,周明婉还暗暗责怪自己行事不稳,害家里平白无故多花一半的钱。
那时的裴含章看穿她的内疚,劝慰:“人没事是最紧要的,钱没了我们还能再挣,其余的不必过多忧思。”
周明婉陷入回忆,一一细数成婚以来的这几个月里,裴含章对她的付出,无论人前人后,做到细致耐心,即便是外人都找不出一个错处。
连家中的重活皆由他一人承担,从不让她沾手,可谓是读书,干活两不耽误。
周明婉自认做不到似他勤快。
“咚!”
堆放木薪的角落里发出一声响动。
周明婉汗毛乍起,登即握紧她从主屋门外顺来的捣衣棍,蹑手蹑脚地靠近,昏暗的光线下,好几双豆豆眼同时看向她。
僵持几息,周明婉当机扔下捣衣棍,头也不回的直冲正屋小跑,生怕它追上。
“明婉姐,怎的了?”裴含章听到外边急促的脚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碰巧迎上慌慌张张的周明婉。
“有,有蛇,很多的蛇!”上气不接下气的周明婉手脚直发软,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幸好裴含章及时赶到,半搂半抱着她。
裴含章见状心疼不已,一下又一下的给她抚背顺气,温声安慰:“别怕,有我在,我在。”
逐渐缓过神的周明婉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天气转冷,蛇不应该找地方冬眠吗?”
“万事皆有例外,会有几条不安分守己的蛇四处乱窜。”裴含章一语道破。
“咬到人可怎么办!”周明婉记得历年有不计其数的人被毒蛇咬中。没等采到草药,人就一命呜呼,即便侥幸得救,也不免落下伤残。
“明婉姐,冒犯了。”裴含章毫不费力的抱起周明婉。
周明婉登了蹬腿,吃惊:“含章!”
“你安心待在这儿,我去探个究竟。”裴含章把她稳稳地放在??椅。
“你千万要小心。”周明婉忧心忡忡的揪着他的衣袖。
“你放心。”裴含章唇角微扬,轻拍周明婉手背安抚,没曾想她整只手冰凉,想必是接连受惊吓所致。
裴含章临走前特意找了一件厚实的外衫披在她的肩头。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
周明婉拢了拢裴含章的外衫,手脚渐渐回暖,迟来的困意似潮水弥漫上涌,眼皮不听使唤的摇摇欲坠。
“明....”
裴含章戛然而止,站在原地望着周明婉趴在??台的背影。
“唔....”
似乎是这样的睡姿不舒服,周明婉娥眉轻蹙,浓黑的长睫微不可察的轻颤,红唇隐隐嘟囔。
裴含章已然许久没这般端详周明婉熟睡的面容,恨不得这一刻能长长久久的停滞,奈何他不忍她睡得不安稳。
“明婉姐,醒醒。”裴含章的呼唤萦绕耳边,周明婉睡眼惺忪,使劲揉搓眼帘。
裴含章拉下她的手,制止道:“不要揉眼睛。”
“含章,你回来啦。”周明婉含糊不清的询问,“蛇赶走了吗?”
“没有蛇,是杜君。”裴含章在厨房东探西寻,刚走近木薪,大杜君尾巴缀着两三只小杜君慌不择路地逃窜。
一溜烟的功夫,不见踪影。
“杜君!!”周明婉震惊不已,害她从厨房狂奔而出的居然不是蛇,而是几只小小的杜君。
裴含章猜测:“许是厨房昏暗,它身型小,看不清亦是常有的事。”
周明婉舒口气:“不是蛇就最好,不然它冷不丁地咬一口,我大着肚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必惊惶,一切有我。”裴含章承诺。
“夜深了,我...我该回屋了。”周明婉错开他的目光,抿唇道,“今夜多有搅扰,你早些休息。”
“我送你。”裴含章不顾周明婉劝阻,执意点火折子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