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换身衣裳,我去打水。”芳娘做事干脆。
“周娘子,铃医来了。”李家大哥带铃医进门。
“铃医,劳烦你给他看诊。”周明婉坐在榻沿,一脸焦急。
“周娘子,勿慌,待老夫看看。”铃医淡定宽慰她,继而打开诊箱。
“周娘子进主屋,我给你擦拭伤口。”芳娘朝她招招手。
“多谢李嫂子。”周明婉稳坐床沿,伸手任由她用湿罗帕一点点清除伤口上的污泥。
芳娘细细地捻擦伤口,碎碎念:“哎呀,怎得弄成这样,瞧着真让人揪心。”
一盆清澈见底的水逐渐浑浊。
“还有哪受伤?”芳娘重新接盆水。
“没有了。”周明婉摇头。
芳娘心细如发:“我可不信,你把袖口和裤腿挽起来。”
周明婉迟疑:“只此一处,没有其他伤口了。”
“周娘子,同为妇人,你怕不是害羞吧”芳娘调侃。
周明婉耳尖发红,只得老实照做:“有劳李嫂子。”
待看清周明婉的这几处地方布满大片淤青,芳娘惊呼:“手肘,膝盖,脚腕全青紫了!这可不行,得让铃医瞧瞧。”
“你把裤脚放下,衣袖不动。”
说罢,没等周明婉阻拦,芳娘出主屋喊铃医。
芳娘简洁:“铃医,周娘子手肘和膝盖青紫交驳,嚇人的很。”
“好,恰巧我诊完裴解元的病症。”铃医颔首。
“多有麻烦。”周明婉撩开门帘走出来。
“下雨地滑,我在庭院摔了一跤。”周明婉交代清楚,“手和膝盖抵地,我及时护住肚子。”
“嗯,腹中胎儿无事。倒是周娘子手脚俱伤,平日注意少碰水。”铃医叮嘱,“我留下伤药,让裴解元帮你揉开淤青。”
“呼,那便好,”芳娘长舒一口气,后怕道,“那几处淤青忒吓人。”
周明婉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芳娘嗔笑:“你还笑,下回有急事站墙边喊我们就行,可别再着急忙慌。”
“我记下了。”周明婉眉眼弯弯。
“铃医,他咳得愈发厉害,还浑身发热冒冷汗。”周明婉记挂裴含章的情况。
“裴解元原本心神有几分耗损,加之今日遇喜,情绪起伏大,更消耗精力。”铃医分析病因,“咳疾加重不足为奇。”
周明婉发问:“我该如何照顾他。”
“待会儿我给他扎几针,然后灌一副药给他,先让他退热最为紧要。”铃医边说边给裴含章下针。“药在桌面,切记三碗水熬成一碗水。”
周明婉正要拾药包煎药,被芳娘抢先递给李家大哥。
“李嫂子?”周明婉不明所以。
“你挺着肚子,不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熬药。”芳娘说清原因,转头对李家汉子说。“当家的,你帮裴解元煎药,我回家看莹儿。”
“周娘子,你带他去厨房,拿罐子给他。其余的,他会弄。”
“这...李嫂子,还是我自己去吧。”周明婉踌躇。
“周娘子,你别再推辞了,裴解元那还需要你照看呢。”芳娘三言两语做好安排。
裴含章确实需要人从旁照料,周明婉心怀愧疚:“既如此,我便听李嫂子的。”
芳娘走出裴家院门喊道:“抓紧时间,铃医施针后,就要给他喂药了。”
“李大哥,这个是药罐子。”周明婉从置物柜捧出一个小瓦罐。
“欸,周娘子你回去吧!”李家汉子迅速开始洗罐,燃火,装水放药。
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人花眼,周明婉终于领悟芳娘说他会弄的含义。
“咳..咳咳....咳咳...”裴含章的咳声遥遥传来。
“有劳李大哥。”周明婉来不及顾及其他,匆匆拔步。
李家汉子不以为然:“小事一桩,裴解元好似又咳了。”
漫天银针飞舞,坠入大地。
雨丝飞斜,蹭过周明婉的鬓角颊边。
“咳咳咳”
裴含章的咳嗽促使她停不下脚步。
“含章!”忧心忡忡的呼唤响彻主屋。
“咳咳,明婉姐。”裴含章已然清醒,仰头望向周明婉。
“裴解元,周娘子已来,你安心扎针。”铃医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不老实的病人。
“明婉姐。”裴含章径直朝她伸手。
“我在,含章你听铃医的话。”周明婉以为他身体难受,罕见的表露脆弱。
事急从权,她回握住他。
“你坐。”裴含章意识自己抓着周明婉,致使她只能站着,随即松开。
周明婉顺势落座书案前的椅子,不忘叮咛:“我就在旁边,你好好看病。”
“嗯。”裴含章答应,但中途屡屡探头寻找周明婉。
“啧,裴解元,你夫人一直守着你呢!”铃医见状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