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含章三下五除二地把光溜的兔肉砍成两半。
周明婉见他动作异常迅速,快把其中一份兔肉剁成块,她指甲掐着手心踌躇道:“含章,你能否留另一份兔肉给我吗?”
裴含章爽快:“需要我剁成块吗?”
“不用。”周明婉预料不到他竟不问清楚缘故就答应,“我之前跟姚娘子约定,待我买好棉布,她教我裁剪孩子的衣裳,我想拿一半兔肉作拜师礼。”
裴含章沉默的洗净半边兔身,挂在树枝上晾干水。
周明婉误以为他闷闷不乐:“你若不愿给别人,我另寻其他物件不妨事。
“明婉姐误会了,我没有不乐意。”裴含章解释,“我方才想的是要不要再添两样东西一道送作拜师礼。”
“兔肉即可。”周明婉臊红脸,“对不住,含章,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明婉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起,她匆忙奔回东厢房。
裴含章剑眉微扬,敛目低笑。
“沙..沙...”
“嘒..嚖...”
蝉鸣间隙,茂盛浓密的树摩擦窸窣声连绵不绝。
周明婉冷静下来后,悄悄确认屋外空无一人,她鼓足勇气去厨房准备做夕食。
“滋啦,滋啦。”堪堪靠近厨房,里头飘出热油与食材碰撞的声响。
周明婉注视着裴含章从容不迫的挥舞着锅铲,灶台整齐的摆放一盆兔肉。
“明婉姐,这份兔肉我打算一半炒,一半炖汤喝。”裴含章镇定自若,“你有其他的做法吗?”
周明婉毫无意见:“按照你的想法来,我都行。”
“好。”得到她的肯定,裴含章麻利地盛出菘菜,将一盆兔肉倒入油锅,翻炒均匀,肉色焦黄之际立马加入香料,他掐准时机倒水闷煮。
周明婉闻着扑鼻的肉香,脱口而出:“好香啊!”
裴含章振振有词:“山蹦子非家养,日常喜好漫山遍野的乱窜,故其肉质格外紧实难嚼,不能着急出锅。”
周明婉疑惑:“含章如何得知?”
“我爹服完兵役归家为养家糊口做猎户,经常单独上山狩猎,收获的猎物自留小部分吃,其余的剥皮卖给制衣坊,剩下的肉分切摆摊卖出去。”裴含章语气平和,从瓦罐舀了两碗芦菔兔肉汤。“汤滚烫,缓一缓再喝。”
“味道很鲜。”周明婉慢悠悠的喝汤,意外发现碗底的羊肚菌,“难怪有蕈香气息。”
“鸡汤和兔肉汤没区别,干脆全放完。”裴含章搅拌着热汤,“吃羊肚菌兔汤一样能补身体。明婉姐,鸡就暂留不杀。”
事已至此,周明婉已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咕..咕咕...咕咕”
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鸡群优哉游哉地啄食菜地泥土里细长蜷曲的蜿蟺。
悬挂着的半扇兔肉滴干了水,周明婉将其取下放进空置的的竹篮,摘几颗菘菜铺满兔身,不留缝隙。
周明婉欲趁送兔肉给姚娘子尝鲜,顺带问她几时方有空闲的时间教她缝制孩子的衣物。
周明婉交代去向:“含章,趁兔肉新鲜,我现在去一趟姚娘子家。”
裴含章见她提着满满当当的篮子,不放心:“我陪你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周明婉不想他咳疾初痊愈避免受凉风,谢绝他的陪同。
裙摆轻轻扫过门槛,不消一会儿,周明婉消失在裴含章的视线范围内。
夕食刚过正逢槐花村人结伴散步,周明婉淡然穿越热闹的人群,无视他们探究的目光。
她挺直腰杆,风轻云淡的走到姚娘子的家门口。
“笃笃笃,姚娘子在家吗?”周明婉叩响院门。
“咯吱...,呦,周娘子怎的来了,可是有事?”姚娘子敞开大门,迎她进来。
周明婉坦言:“确实有事找你。”
“我们进屋说。”姚娘子赶忙卸下她的篮子,“何须客气,还带着如许菘菜。”
姚娘子转头端杯水给周明婉:“周娘子,喝水润润喉。”
“有劳了。”周明婉把菘菜撇过一边,呈现光滑粉嫩的兔肉,“我前来拜师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