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望月歪了歪头,愉悦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你为什么害怕?”
酒井挤出一个笑容:“我没有害怕呀,老师,我不舒服,我想回家。”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望月问。
酒井闭上眼睛,大声回答:“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我闻了不舒服。”
酒井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房间里寂静无声,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望月却轻轻松开了他的手:“坐下写作业……我去洗个澡。”
酒井一脸茫然的坐下,面对摊开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望月真的转身走出了房间,酒井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洗澡了。
酒井自言自语,轻轻骂了自己一句,“是狗吗你?记吃不记打。”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酒井停停顿顿,一会儿看一行字,一会儿走一会儿神,看了五页课本,这时望月穿着羽织走进来,他似乎真的去洗个澡,身上还带着水汽,一种沐浴液的香味代替了原有的血腥味。
“学到哪里了?”他很自然地坐到酒井身边,翻看他的课本。
“我学了五页,还复习了之前你讲过的内容。”酒井指着数学课本上歪歪扭扭的勾画和笔记。
“有哪里不懂?”
“唔……这里……还有这个也不明白。”
酒井不明白的东西很多,他不仅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数字和另一个数字加在一起就能得到答案,为什么带入公式后就可以知道第三条边的长度,从小到大老师只教学生如何做题,却很少有人说得清其中的原理,而且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望月身上明明没有血,却有刺鼻的血腥味。
难道他又杀人了吗?
“你杀人了?”酒井不自觉问出这句话时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嗯。”听到这话的人的反应比问话的人要平静得多,简单回了一个“嗯”之后,望月继续给他讲题。
酒井假装认真的听了几分钟,还是没憋住,“谁呀?”
大抵时酒井的反应太像和同学课间八卦的样子,望月觉得很奇怪,酒井明明已经偷偷摸摸打探了自己的过去,稍微有戒心的人都不会问这种容易激怒杀人犯的问题,但酒井不仅问了,还追问了,问得无比坦荡自然,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杀了某个人,而是中午要吃什么。
“我上午去了一趟监狱。”望月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监狱里,看来死掉的是罪犯之类的人物,酒井莫名松了一口气,他觉得望月这种自诩为审判者的角色肆意屠杀的行为是不对的,但他脑子里转了几圈,也无法想出什么有哲理的话,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辛苦了。”
望月正在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公式,听到这句“辛苦了”手一顿,铅笔一触笔芯断了。
之前杀人后沸腾的热血和啸叫的欲望渐渐的平息了下去,好像被抓得血肉模糊的痒处突然平静了。
酒井愣愣地坐在原地,因为刚刚望月突然戳了一下他的鼻子,好像是鼻尖痣的位置,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
酒井抿抿唇,看着草稿纸上望月写出来的公式,提起笔抄写到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