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星隅并没有接受,他拿起自己的超大号矿泉水瓶,逐一谢过了女生们的好意,礼貌又疏离地从人群中脱身。
这时,旁边二班的几位聊得正欢的女生一齐唱起了歌,京享缘慢慢听清了她们唱的是什么——“他只是经过,你的,世界,并没有停留……”
京享缘微怔,眼睫颤动。
她忽然好奇——
展星隅,
会在某个女生的世界驻足过吗?
“璆琳,”京享缘犹豫片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问道,“你知道,班长……他谈过恋爱么?”
心脏像是被人牵线提起,京享缘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嗯?没有啊。”
悬空的情绪平稳降落,京享缘嘴角不自觉翘起,很快抬头咳嗽声打掩饰:“是嘛,真想不到。”
郁璆琳含笑:“我初中跟他一个班过,那时有个女生疯狂追求他。他呢,也拒绝得很明确,说是只想学习,他的目标是恒大来着,还多次扬言爱情要为前途让路。”
京享缘了然。
光芒万丈的人,感情更多是锦上添花。
她不意外展星隅已经有了很明确的目标,因为她自己也早就有一个清晰的追梦目标。
只是,她目标的方向和他截然不同。
作为国内顶级学府的恒大,全名叫恒升大学,坐落于京北,而她,则希望考上南宜大学的中文系。
南宜大学,是南宜最好的大学,也是公认的国内文科类专业水平最高的学府之一。
可京北和南宜,光听名字就知道相隔甚远。
京享缘浅笑,为此感到小小遗憾的同时,更多的是慨叹与憧憬。
喜欢的人志存高远,那她就要借着光,作追光人,成为和他一样发光发亮的人。
-
休息中途,京享缘去了个厕所。
她准备洗手,刚把手伸出来,就听见隔壁男生厕所传来声音。
主要是靠近室外篮球场这边的厕所比较安静,这会儿来厕所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显得他们谈论的声音尤其响亮。
最重要的是,京享缘听出了展星隅的声音。
她僵在原地,收回了准备扳动水龙头的动作。
她听见展星隅带着笑意说:“愿赌服输啊,军训完请刚刚一起打球的全部人吃饭。”
“知道了我的祖宗——”
是风望的声音。
应该是刚刚的篮球赛,他们打赌了。
“对了,听呈良说,昨天高一教学楼提前断电,我们展展那是一个英雄救美!二话不说冲上去帮一个女生照明,护着她下楼了?”
熟悉的字眼与昨晚发生的事情对应,京享缘心头一颤,呼吸也变得轻了起来。
然后展星隅的声音响起:“京享缘。”
他第二次见了她的名字。
京享缘心里像是炸开烟花一般,然后下一秒的话让她滞在原地。
“原来是恩人?够义气啊展展!你还真帮我报恩了!”
……什么意思?
京享缘从脑海中过滤有关报恩的所有记忆。
那晚,风望曾说要让展星隅在班上多多关照她的。
所以,是因为风望在展星隅面前提及过她,以及那所谓的一杯绿豆冰沙的恩情,就让身为好兄弟的展星隅情愿帮风望向她报恩吗?
“他帮你也算是我帮你了”——那时风望是这么跟她说的。
原来是这样……
正因为有风望这个“报恩”的牵绳,所以才有机会拉扯住她和展星隅,产生了短暂的交集。
“她是我班上的人,我理应关心她,你那个报恩,只是微乎其微的其一。”
仿佛被细线牵扯住的心脏被轻柔放下,京享缘像是搁浅的鱼,又重新获得了甘泉。
她听见展星隅笑出声,语气欠欠的:“风望同学,你在我心目中就那样,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昂。”
风望沉默片刻,而后,他骂道:“展星隅你……!”
后面是一些风望气急败坏的话,但京享缘听不进去了。
她倏尔觉得,无论是报恩,还是作为班长对班上同学的关照,其实都不需要她执着去刻意区分。
昨晚就算断电被黑暗困在教学楼里寸步难行的人不是她,她也坚信,展星隅看到了也还是会冲上去给别人照明。
他所吸引住她的,不就是最简单不过的,独属于少年的善良与热忱。
兴许他是无心插柳,可京享缘心中早已繁花盛开。
可内心的花园开得再旺盛,那也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花园。
暗恋,本就是一场开始得措不及防又经久不停的独角戏。
不打扰、不惊动,淡然表面下如蔓草疯长的隐晦情愫,通通只是她一个人的心事。
她自愿当飞蛾,就要甘心接受一切的事与愿违与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