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好奇,但云谒也懒得去探究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一回头,就见小李正拎着两个半人高的袋子。
“这些都是要送的货?”
“对,村东的周家幺女明天头七。”
门口掌柜的声音忽然传来,听动静,是“小云谒”打算离开了。
“李哥,这次我去帮你送吧!我刚来不久,正好也能和村子里多熟悉一下。”
云谒说着,上前拍了拍小李的胳膊,被简化的术法在指尖一闪而过,原本还想拒绝的小李晃神了片刻,“好,那就交给你了。”
接过货物,云谒顾不得与掌柜解释,连忙顺着“小云谒”离开的方向,掐诀寻找起她的踪迹。
幸好,之前为了防止遗漏,自己提前放下了只要进出过大门,就会被打上定位标记的符咒。
随着咒诀逐渐成型,云谒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暗淡了几分,而在逐渐褪去颜色的世界之中,出现无数条宽窄不一、不明主人的细线。
“……”云谒只觉眼前一黑,这上哪找?
就在她打算敲响退堂鼓的时候,视线中忽然出现一条若隐若现的“银河”。
不是鹤渊的气息……那能有这个规模的,应该就只有“小云谒”了。
顺着银河,云谒七拐八拐,岂料最终竟然来到了一处死胡同。
“故意引我过来的?”
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图,云谒果断抽出霜雪,顺着本能挥出一剑。
下一刻,那剑气便撞到了什么,与那看不见的什么东西一同消散了。
云谒心下一沉,原来灵力的衰退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重。
因为不是自己的身体,所以连这方面的感知都要更加迟钝?
“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小云谒”的身影再次凭空出现,看向云谒的眼神中已经隐隐带了几分杀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可云谒却并不在意对方的死亡威胁,“我说过的,‘要么你直接告诉我答案,要么我就给你表演一个爆杀谜语人。’”
“……”
四目相交间,云谒挑衅似地挑了挑眉。
当然不是有把握对方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只是因为她已经没有悠闲的余裕,只能走激进路线了。
踩到了她的底线可能会死,可如果真像她说的“什么都不做”,灵力消散完毕后,就算没有因为本源或者灵魂耗尽而死、又运气好到在这之前离开了这里,秘境和秘境外面需要面对的危险,也足够她死一万次。
毕竟该说不说,原主仇家其实还挺多的。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漫长的无声对峙后,最终还是“小云谒”率先败下阵来。
留下这句话后,“小云谒”不出所料地,再次消失了。
“希望天下所有谜语人都原地爆炸!”
目光久久无法从对方消失的地方移开,云谒由衷且虔诚地,许下了这个愿望。
不过,按照目前的种种来说,最贴合“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的猜想,有且只有一个——她要找的是其实原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还真如鹤渊所说,完全就是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推动着一切啊。
“这个世界别是什么超真实VR游戏吧……”
——
“值夜?”
香烛铺还有夜班?不是说好晚上禁止外出的吗。
“毕竟死人是不分时辰的嘛。”掌柜这样说的时候,神色中也带了几分无奈,“我知道,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肯定会害怕……这样,这里的蜡烛随你用,只要别把我东西烧了,你点满屋子都行。”
“……”倒不是害怕啦,只是一想到要连续两晚都不能好好睡一觉,云谒就莫名有点想死。
“那这样,明天让你休息一天!”
“不用了,夜班两倍工钱就行。”
一想到如果明天不来,后天查看符咒时会有多地狱,瞬间就感觉少睡一会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结果到头来还是个社畜的命。
送走了下班回家的同事,给鹤渊发完“今晚不回来”的消息,云谒看着逐渐昏暗的街景,自然而然地思考起“晚上吃什么”。
“要不吃中午看到的那家酸辣粉吧……不过这个点应该来不及了吧?”
“失算了,忘了叫老板包晚饭了。”
云谒小声嘀咕着,打算试试能不能靠着引气入体来恢复一些灵力。
“啊糟糕,黑暗、冥币、纸人、独处……总觉得要开始不自觉想到什么可怕的故事了。”
这样说着,脑内已经开始不自觉播放起一些曾经吓得她整宿无法入睡的内容了。
“霜雪也没有反应……”
“……甚至有点想鹤渊了。”
就在她打算就靠着自言自语,来停止这种自己吓自己的愚蠢行为时,半闭的门扉忽然被人敲响——
“我买了酸辣粉,也用法诀冰过了,有人要吃吗?”
鹤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落入云谒耳中,犹如天籁。
“有!”
飞快清理好桌子,此时的鹤渊在云谒眼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圣洁的光芒。
“今天丁老爷子去世,可他的夫人与儿子的反应都有些异常。”
“不难过,对吧?”
吃着晚饭,二人例行惯例地开始交流起各自的发现。
“周家也是,幺女明天头七,结果今天家里还在筹备大女儿的婚事。而且婚期就定在了幺女二七的时候。”
回想起周家那红白相间的装饰,大红的囍字中间还摆着漆黑的牌位,云谒不由一阵恶寒。
这都什么中式恐怖啊!
“简直就像是‘别人的事情’。”鹤渊感慨着,视线不自觉落在云谒的脸上。
她也是这样,不会为身边人的离去而悲伤、不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