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开业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鹤渊便迎来了第一笔生意。
“你去吧,我再躺会也该去香烛铺上工了。”被敲门声一同吵醒的云谒哈欠连连地扒在房门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冲着鹤渊挥了挥手。
“我午饭前如果没来找你的话,就不用等我了。”
看这家人的架势,估计是什么疑难杂症,也不知道要耗费多久。
“了解。”
颔首、转身、关门、躺回床上,云谒凭借着多年的生活习惯,动作一气呵成。
等再睁眼时,已经到了该起床上班的时候。
“……这该死的社畜本能!”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因此,经过两天的调查与讨论,二人决定,鹤渊当大夫,云谒去香烛铺,主打一个生前死后两手抓。
“小云啊,这里就交给你喽。”
“好嘞。”
经过两天的考察,和一点“小插曲”,掌柜的已经完全把云谒当成自己人了。
“要是我媳妇……”
“老板放心,老板娘来问就是您在村郊找原材料去了。”
云谒不假思索,完美运用着之前“为上司善后”的工作经验。
“好好好。”
留下一个爽朗的背影,掌柜的几乎是小跑着就往街道另一头的寡妇家去了。
“啧,总觉得自己该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云谒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把柜子后侧露出半个脑袋的纸扎人塞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请问,掌柜的在吗?”
“掌柜的去村郊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云谒几乎是本能地,一秒换上了营业的语气,回过身才发现,那人竟是老丁家的夫人了。
看来鹤渊没给治活啊……
“好的,目前库存充足,下午就会有人把东西送到府邸上去。”
“哎呀还说什么‘府邸’,你这孩子真是……”孙夫人害羞又得意地摆了摆手,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家夫君中毒暴毙的事情。
送走了孙夫人,云谒抬头看了眼屋外的天空……什么都没发生。等明天再看看吧。
招呼完小李记得送货,云谒百无聊赖地玩着折纸。
“小盼,过会一起吃午饭吧。”
“嘶……小狐狸怎么折来着?”
“小盼?小盼!”
“啊!噢,李哥你叫我啊?”云谒愣了愣,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叫云盘、啊不对,云盼来着。
“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在想午饭吃什么。”云谒的敷衍回答张口就来。
其实在想老丁的死会不会触发“重置”。
修真者的耳力远超常人,还没走到香烛铺门口,就听见屋内二人的对话。
“我知道有家麻辣兔头很好吃,要不我买回来一起……”
“谢谢,不了,我兔子忌口。”
“那你想吃什么,你刚来这里,要不我们到处逛逛?”
还真是再明显不过的搭讪。
不过这小子看不出来吗?云谒这个反应根本就是不想和他有所牵扯。
忍下心中隐隐的烦躁之感,鹤渊敲了敲敞开的门框,“孙夫人托我来问一句,下午有点不方便,可以麻烦现在就送一下吗?”
不知为何,鹤渊的脸上明明挂着温和的笑意,但云谒就是觉得,他心情不太妙。
首单失败受挫了?
小李蹙眉,有些不情不愿,“现在?马上都中午了……”
“孙夫人家是大主顾,和掌柜的关系好像也挺好的,要不李哥你就麻烦一下吧。”云谒嘴上劝着,实际上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一股脑将包好的包裹塞到了对方怀里,动作强硬地将人推出了大门。
“辛苦啦。”话音落下,云谒转身回屋,脸上营业式的灿烂笑容也随之消失,换回了平日里懒散的模样,重重呼出一口气,“得救了——”
虽然对方没什么恶意,但自己也确实很不擅长应付这种上来就很热情的类型。
不如说,都是同事,就好好保持“同事”级别的关系不好吗?
看着云谒一秒变脸的样子,鹤渊笑了笑,非但没有因为她“两幅面孔”的模样产生防备,反倒觉得她有趣可爱起来。
“老丁死了,如果是可能性三,‘特定人物死亡’的话,最迟明早应该就会进入下个周目。”
都是自己人,云谒懒得寒暄客套,随手将折了一半的小狐狸踹进了袖子里。
“去吃麻辣兔头吗?别说,刚刚被那么一提还真馋了。”经过几天的观察,云谒发现自己吃得越多,消耗得就越慢。
反正也不会变成猪,那她自然就不客气了。
“不是忌口?”
鹤渊原本还有其他想问的,但看云谒的样子,心中的疑惑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更何况,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得太明白才更好。
“这得看一起吃饭的是谁了。”
她可以千杯不倒,自然也可以酒精过敏,一碰就死。
——
啊……不行,完全听不见。
是用了什么隔绝声音的术法吗?
云谒蹲在柜子后面,就差整个人贴在柜子上了。
掌柜刚才匆匆把自己支开亲自招待的样子实在太可疑了。
而且根据之前的调查,“小云谒”一直是独自一人,好好的来这里做什么?
正巧准备送货的小李看到云谒的动作,刚想上前,却又猛然顿住,“云姑娘,你怎么蹲在这里?”
云谒头也不回,丝毫没有偷听被抓包的尴尬与紧张,“东西掉了,在找。”
不过,他上午不是还在一口一个“小盼”,怎么忽然就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