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翁。”师爷应声而入,脸上也带着笑意,显然也已得知了省里褒奖的消息。
“迟晏此子,确是大才!不仅学问风骨俱佳,更难得的是这份通透练达,知恩图报!”知县感慨道,“此前只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如今看来,其未来恐怕不可限量!”
“东翁慧眼。”师爷恭维道,“此子懂得饮水思源,将功劳归于东翁,乃是知恩;能在士林聚会中坦然言明,既全了东翁名声,又不显自身谄媚,乃是智慧。如此心性,确非池中之物。”
“嗯。”知县深以为然,沉吟片刻,吩咐道:“日后县学资源,可适当向迟晏倾斜。若他有何学业上的疑难,或需借阅什么孤本秘籍,只要不违规制,皆可予他方便。此外,下次‘秋水文会’或是其他士林聚会,他可列为常客。本官要让人知道,我安远县,是真心实意爱护、培养人才的!”
“属下明白。”师爷心领神会,知道东翁这是要将迟晏作为本县士子的一个标杆来重点扶持了。
自此,迟晏在安远县衙和士林中的地位,无形中又提升了一个台阶。县学的藏书楼对他几乎完全开放,李教谕对他的指点也更加悉心。偶尔知县召见士子问对或是布置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如润色告示、撰写旌表文书等),也时常会点名让迟晏参与。这些看似琐碎的事务,却是接触实际政务、积累人脉的宝贵机会。
迟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心知肚明,这既是自身努力和那番“感恩”言论带来的回报,也是一种更深的期许和压力。他并未因此沾沾自喜,反而更加谨言慎行,对待学问一丝不苟,处理交办的事务力求完美,与同窗交往依旧谦和有礼。
每次从县城返回靠山村,他都会将所见所闻、尤其是涉及农桑水利、民情风俗的有用信息,与老族长和村里有见识的老人分享,偶尔也会结合自己所学,对村中的生产生活提出一些切实可行的改进建议。他始终记得,自己的根在何处。
村民们虽然不完全明白县城里那些弯弯绕绕,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家的“迟相公”越来越受“官家”看重了,连带着村里办事都比以往顺畅了许多。他们对迟晏的拥护,也更加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