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少主!”
景云与温风齐声唤出,面上的喜色如同天降万两黄金,不,比那还要欢喜十倍。
闻人歌循声缓缓转动眼珠,从那两张又惊又喜的脸上依次扫过,最终,目光落到卦不准身上。
只见他面色惨淡如纸,一身道袍破得不成样子,东缺一块西少一截,脏兮兮,又乱糟糟。
闻人歌微微一愕,抬了抬脖颈,仔细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随即又怒又急,撑着身子便要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辱的你?蛮蛮么?”
话音未落,她眉宇间已凝起一层薄怒,咬牙切齿道:“这是真当我死了不成?!”
说着,她已挣动着要下床。可双腿才一使劲,一股火灼般的剧痛便顺着骨头从脚踝一路窜上大腿,筋脉肌肉更像是被人一寸寸撕裂。
“唔——!”
闻人歌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身子一软,重重跌回榻上:“……我的腿。”
“腿怎么了?”温风大惊失色,几步抢上前来,“快让我看看!”
他正要伸手去探,卦不准却抬起一条胳膊,拦了一拦。
“不碍事的。”卦不准的声音又弱又虚,“她一会儿便不疼了。”
温风不解其意,眉头拧成一团。
闻人歌却在看见卦不准小臂上那道血淋淋的咬伤的同时,自己完好的左小臂内侧竟也跟着疼了起来。
她手上又没被人咬过,怎么会火辣辣肉疼?疼的位置还跟卦不准的伤口一致?
闻人歌的瞳孔忽地缩紧,“快去看他的腿。”
她实在聪明得厉害,只这一瞬,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温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转身便去捞卦不准的裤腿。刚往上一撩,在场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卦不准的小腿肿胀充血,青紫发黑,像一截被拧坏了的大紫茄子,每一条筋络都绷得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这是怎么弄的?”温风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不说?”
卦不准勉力弯了弯嘴角:“刚才……哪顾得上?”
说完他偏过头,看向闻人歌,竟还有功夫嘴贫:“你可是瞧我破衣烂衫,以为我被人劫财劫色了?”
闻人歌没接话,只定定盯着他。
卦不准笑了笑,声音愈来愈轻:“好教你知道……是道爷我打劫了阎王爷,从他手里……抢回一条命呢。”
说罢,他仔仔细细地看了闻人歌一眼,像是要确认她还好端端地活着,还有力气骂人,还能生气。末了,像是终于松下最后一口气,他整个人忽然垮了下去,身躯一软,便趴伏在榻边。
两人相隔不过半臂之距。
卦不准垂着眼,一声极轻极倦的喟叹从唇间逸出:“还是……喜欢你骂人的模样。以后……别赖床了。”最后几个字,已经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话音未落,他便闭上了眼,头一歪,昏死过去。
“卦不准——!”
闻人歌神色骤变,猛地翻身下床,动作之快,连腿上那火灼般的剧痛都顾不上。她一弯腰,一把将卦不准从榻边捞起,竟硬生生将他抱上了自己的床榻。
真正伤的是他的胳膊和腿,而方才疼在她身上的,不过幻觉一场。
随着卦不准昏厥,那些疼痛仿佛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一丝一缕地从闻人歌身上抽离,重新回到卦不准身上。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头拧成死结,嘴角不自觉地溢出断断续续的痛吟,像在梦里也逃不开那非人的折磨。
“少主……这不合规矩吧。”
温风眼睛都瞪直了,忙要上前劝,“二号房就在隔壁,可——”
“少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