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景云一句话便将他钉在原地。
温风喉头一滞,怒意僵在脸上。
景云脸色绷得死紧,声音也沉得厉害:“你若还有法子,我绝不让任何人碰少主一根头发。可你没有了,不是么?既然如此,那便让有办法的人来试。出了任何后果,我景云一力承担!”
“你——!”
温风叫他堵得哑口无言,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狠狠一甩袖子,咬牙退到一旁,瞪着卦不准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救!”但心里面,他倒真希望有人能砸了他的神医招牌,把他救不了的人给救回来。
卦不准压根没空搭理,三两步抢到榻前,并起两指按在闻人歌的颈侧。指下脉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却到底还是在跳。
卦不准绷了一路的心弦,这才松了一些。他低低吐出一口气,道:“还好,还赶得上。”
说罢,他伸手进闻人歌被窝,拉出她一条胳膊,手指一卷,就将她袖子往上撸,露出一截莹莹雪白的小臂内侧。
景云脸色当场就变了。
温风更是眼皮一炸,抓起一把金针便要往前冲,“你大爷的登徒子!敢轻薄少主————”
他街还没骂完,卦不准已经反手抠开了自己手臂上刚刚结痂的伤口。
那伤是他先前为了画神行符生生咬出来的,好不容易才凝住一点血,这会儿被他指甲一抠,血痂顿时裂开,鲜血一下子便涌了出来,顺着小臂蜿蜒往下淌。
景云和温风皆看得一怔。
卦不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以指尖蘸血,迅速在闻人歌臂上画起符来。他的动作极快,指走如飞,画下的繁复符文层层叠叠地压在她雪白肌肤上。
画完闻人歌那只手,他又毫不停顿地在自己小臂内侧照样画了一遍。
温风终于看出几分门道,脸色微变:“你这是……”
卦不准没理他。
两道血符成形的刹那,他伸手一把扣住闻人歌的手,五指挤进她指缝间,十指死死相扣。
少年人的手本该温热,可闻人歌的指尖冷得像冰,激得他浑身都跟着一颤。
紧接着,他闭上眼睛,低低念咒:
“以吾精血,书彼命符。天命有缺,我来缝补。魂不离舍,魄不散庭。命线为索,系尔于我。同息同脉,同劫同当…….敕!”
最后一字落下,卦不准猛地睁眼,指尖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一压。
刹那间,异变陡生!
只见两人手臂上原本静伏不动的血色符文,忽地一寸寸亮了起来。带着道门真意的淡金色,自一笔一划中缓缓浮出。
景云和温风死死盯着榻前,连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瞬,就见一道光柱拔地而起,将卦不准与闻人歌笼在其中。
两道符文脱臂而走,化作一串串流转的古字,绕着光柱盘旋。
卦不准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紧扣着闻人歌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其后,那些绕柱飞旋的符文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忽而一顿,像是终于找准了归处,猛地朝两人眉心各自没了进去!
景云心头狠狠一跳。
温风也不由自主上前半步。
卦不准身形晃了一下,有些支撑不住。而与此同时,闻人歌那张白得毫无生气的脸上,却终于浮起一丝鲜活。
先是她眉梢与发尾间凝着的那层微霜,一点一点消退下去。接着是她白成纸的唇上,慢慢透出些血色。
再然后,便连屋中那股几乎要把人肺腑都冻住的寒意,也像退潮一般,悄无声息地散去。
景云眼眶一热,几乎不敢眨眼。
温风更是屏息盯着闻人歌的脸瞧,连自己何时攥紧了拳都不知道。
就在二人近乎窒息的注视中,闻人歌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而后片刻,就见她缓缓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眼眸,恰如天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