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咚”“咚”两声,漱玉和鸣珂相继晕了过去。
然而,远不止他们。
晦明司里,所有“见邪铃”疯了一般响,吵得像池塘里的青蛙开会,像树干上的蝉在吊嗓。
来寻七宿商量的屠湘歌都唬了一跳,“怎么回事?妖怪一起下山了?”说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不是把妖界都杀穿了么?这是还有余孽来找我寻仇了?”
好啊好啊。
她能犁他们一遍,就能犁第二遍。不把他们杀绝了,她名字倒过来写。
屠湘歌能动手就不吵吵,反手掏出杀猪刀。
“等等!”
「斗」连忙出声喊住她,“你来晦明司前,我听外头风言风语,说什么城东有大妖。”
“那是风言风语么?”
屠湘歌张嘴就怼回去,“那么大个妖怪,就搁城东待着呢。”
“所以,”「斗」面色顿时凝重起来,“这话是你传出去的?”
屠湘歌白眼一翻,“我属陀螺的,还有那功夫?这不才歇半天就来找你们商量对策么?”
“见邪铃”还在响,吵得她心烦意乱,索性直奔主题:“你们对叶障目了解多少,她有没有什么弱点?既然是草木成精,怕百草枯吗?我要是杀了她,会被诛九族么?还是说,得先让她的大妖身份大白于天下,才能杀?”
“你还想着杀?”「斗」被她气完了,叉着腰吼道:“我们这会儿都出不去了!”
“???”
屠湘歌一脸懵,“为什么?”
还是「牛郎」机灵,两手掐诀,伸掌一抹虚空。
只见微缩皇城于半空逐渐清楚明晰,大街小巷,一处不落,更有粘稠绿雾无处不在,只给标志着晦明司的地方空出一方净土。
「斗」伸手一指净土,咬牙切齿道:“我们现在若出了晦明司,只会瞬间陷入沉睡。你以为外头现在是何光景?”
「牛郎」伸出手指,横扫一片,补充道:“这么老些绿雾,是妖气,也是妖瘴,非仙人之躯不可挡。”
“仙人?”屠湘歌脑中只有一人,“那不就是你们司尊。这危难关头,他还闭关啊?!二十年前,一剑斩鸣蛇的气概去哪儿了?!”
“你当司尊不想除妖么?”「斗」也恨得牙痒痒,“等他发现叶障目真身是长公主时,叶障目早就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了。你以为他为何放任自流,迟迟不肯动手?”
屠湘歌望向笼在绿雾中的皇城,不可思议地喃喃:“因为……她有整座皇城为质?”
“对,”七宿齐声,深恶痛绝道:“她有整座皇城为质!”
*
这一夜,整座皇城都陷入沉睡。
灯火通明,万籁俱寂。
听水巷深处,叶障目一身华丽宫装,站在粉墙乌门前。
月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蠕动着,像无数根须,扎进青石板缝里。
“探花郎既然演都不演了,怎么也不晓得打开大门,好生迎接本宫?”
话音落地,她一挥袖———
只听“砰”地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而门里,月光如霜铺一地。
元祯站在庭院正中,一身月白长衫,衣摆随风翩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