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爷一路跟在屠湘歌身后，看她一扇接一扇踹门，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那闲适的模样，颇有几分《红楼梦》里袭人爱听撕扇声，贾宝玉便抱来一匣子名扇任她撕着玩儿的荒唐纵容。

眼下这一挡，是他难得的好心肠。

厢房里那等光景，他早见怪不怪，但对正经娘子而言，那冲击不啻于一刀劈面。

劝她离开，亦是好心。

那屋里连“红绡引”都燃上了，再待片刻，想走都走不掉了。

可惜，屠湘歌全然不领这份情。

她只觉得那只手碍事至极，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巴掌，“啪”地给他拍开。下一瞬，她后腰杀猪刀已悍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射向床榻！

那刀去势之猛，竟如回旋镖一般，贴着假屠湘歌的脖颈掠过，最终“夺”地一声，深深楔入她身侧白墙。

刀柄犹自震颤，嗡鸣作响。

那假屠湘歌若非躲闪得快，此刻早已头颈分家。

屠湘歌几步抢到床前，看也不看那衣衫不整的妖精一眼，一把扯过锦被，将元祯从头到脚裹了个实实严严。

假屠湘歌眼珠一转，装着惊魂甫定，娇声挑拨：“哎哟～这位娘子好不晓事，岂不闻春宵一刻值千金？”

屠湘歌充耳不闻，只专注手下。

待将元祯裹妥，指尖无意拂过他脸颊，却蓦地触到一点异样的湿润，她低头细看，正见他唇边赫然印着一抹刺目的胭脂痕。

“你亲了他？！”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锋利，直刺向妖精。

假屠湘歌得逞地勾起唇角，笑容妖娆：“何止是亲呐~娘子来得不巧，若是再晚些……”

屠湘歌周身气场，骤然冷却。

只见她探手握住嵌在墙中的刀柄，猛地将刀拔出，随手一挥，破空之声尖锐嗡鸣。

“怎、怎么？”

假屠湘歌心下顿时有些慌，却仍强撑姿态，输人不输阵地讥讽，“娘子这是恼羞成怒，要杀人了？可分明是你的男人自己不老实，怎么倒对我喊打喊杀了？”

“别装了，”屠湘歌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凿，敲在人心，“玉兔。”

短短二字，就让对面的“屠湘歌”冻结成冰。

“今日我拿你尸身去晦明司取赏却分文未得，因为「照妖玉壁」照出你用妖壳脱身。纳愿阁里你仅排名第七，但我却觉得，你比「巳蛇」「亥猪」都难缠。”

她说着逼近一步，刀尖微抬。

“只不过……不管换了几层皮，你说话时那点矫揉造作的腔调，行事时那上不得台面的算计，真是变都不带变一下，直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