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索性把“活证据”带回来,给顾知瞧一瞧。
也是那一日,顾知原在头疼典保保的一面之词当不得呈堂证供,这下好,或许能让典三水自诉恶行呢。
此后七日。
顾知一边吊典家父子的胃口,一边将被迫戴罪立功的山魈当狗训。苏潋歌随护在侧充当狼牙棒的作用,却是无一刻不担忧顾知————怎么就有小白菜,自己要跳猪嘴里的?
“大人如何确定典三水一定会对你动手的?兴许那典保保转过头就把你忘了。他不只有小孩儿的心智么?”
“我自然是确定的。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典保保一句喜欢秋娘,典三水就敢逼嫁在前,追杀在后。我一句’还找你玩儿’,他又怎么忘得了我?”顾知负手而立,下巴轻扬,“他一定很想我。”
*
“阿谷……阿谷……”
典家地窖,一盏豆灯。
典保保两手捧腮,一瞬不瞬地盯着“阿谷”。
分明已经将土炕收拾一新,还铺了新的枕头和被褥,可”阿谷”躺在那儿,他还是觉得委屈了他。
“我好想你啊,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是因为家住太远了么?”
说着话,他忍不住凑近了些,一双眼恨不得就长到“阿谷”身上,“以后你就住在这儿,哪里也不去。我们一起玩‘喀拉拉’,我们一起困觉觉。”
“阿谷”的衣服很柔软,还很香。
他不自觉深嗅一口,似乎比脂粉更好闻一些,就像青松里夹带着冰片,绿绿的,凉凉的,却又让他燥燥的。
典保保的眼神忽然就变了,似迫不及待,又似懵懵懂懂。
“可你是男娃娃,你能揣宝宝吗?”
说着他的目光就落到“阿谷”的肚子上,试着想象里头装上他宝宝的样子,一时间呼吸都重了,伸手就要解“阿谷”的腰带,嘴里还颠三倒四道:“‘阿谷’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只要我也给你捅一捅,给你播上种,你就会揣上宝宝,再也逃不掉了。”
土炕上,假装被蒙汗药放倒的顾知再也忍不住了,倏然睁开眼睛,一脚正踹典保保脸上,给他踹了个倒仰。
“都是谁教你的这些混账事?!”
顾知翻身而起,一把勒紧束腰带,横眉竖目,冲着典保保就厉声斥。
“揣上宝宝就再也逃不掉了?”这话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除了沈秋娘,你们还害了多少女子?!”他用脚底板都能想到,这地窖又是一处犯案现场。
典保保一时不察,被踹个正着,滚身而起时,落在墙上的身影就像蓄势扑食的熊。他喘着粗气,赤着眼睛道:“你踹得我好痛,你怎么这么凶?爹爹说,像你这样不听话的,打两顿就好了。”说完他便朝顾知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黑影闪现在顾知身前,跟典保保打了个照面。
只一面,就吓得他一个急刹,转身连滚带爬到楼梯口,没了命地吼:“爹啊!爹啊!有鬼啊————”
“大喜来找我索命了!!!”
山魈裹着黑袍,戴着兜帽,朝顾知看过一眼。见他点头,忙脚下生风,训练有素地蹿到典保保面前,一张“喜哥”脸恨不得怼进他的眼珠里。
“呃——!”
典保保身躯一抖,两眼发直,好半晌才寻着缝隙,求救般望向“阿谷”。
不想土炕边,一身月白的“阿谷”就垂手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地。
像个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