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雅约定好了今日去找大满商量房子的事,所以芙欢早早醒来,在山上割完不少草药后心情不错地朝山下走去。
从医馆换完银钱,时辰刚刚好,芙欢满心欢喜地去河边赴约。
今日上空阴云密布,芙欢坐在那晚的石头旁,不时回头张望着,约定时间已过,可依旧没有看到小雅的身影。
“怎么还没来,一会儿就要下大雨了。”她嘀咕着。
“轰——”
天空突然电闪雷鸣,顷刻间,豆大的雨点便洒落下来。
芙欢“哎呦”了一声,将背筐举到头顶,快步朝小雅家跑去。
那孩子不是悔约的人,芙欢心里不安,还是去看看才稳妥。
小雅家离河岸不远,芙欢拖着腿行动不快,等她赶到时,身上衣衫皆已湿透。
“小雅在家吗?”
石家大门紧闭,四周雨声轰隆,芙欢只能扯着嗓子高声呼喊着,边喊边敲着门。
可雨声太大了,她的声音很快被雨声吞没。
“小雅!小雅!”她又高声唤了几句,可依然没有等到回应。
情况紧急,芙欢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稍稍后撤几步,攒足了劲,猛地朝大门冲去。
“咣啷!”
好在那门插得不严,芙欢一个猛劲儿便撞开了,与此同时,她也狼狈地扑倒在了院中。
雨还在下,院中早已坑坑洼洼的布满水坑。
芙欢随手抹掉脸上的泥水,撑着撑着胳膊从地上站了起来,直直朝屋内走去。
屋内一家几口的欢声阵阵,直到屋门被推开,笑声才停了下来。
“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看到来人,石父先是一愣,仔细辨认出来者后,心虚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小雅呢?”芙欢在屋内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小雅的身影。
“不在家,出去玩了。”石父不耐烦地抄起墙边的棍子,挥手就要将芙欢赶出去。
“小雅人呢?”芙欢这回怒了,声音不觉高了一度,冷冷地盯着过来人。
石父被她的眼神盯得发毛,眨巴了几下眼睛,还是坚持回道:“说了,出去玩了。”
“这大雨天她能去哪?”
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惊雷,芙欢站在门口,那身影被闪得发亮,眼神狠戾,完全不似往日的模样。
“少管闲事,赶紧走,你这叫私闯民宅,我报官了啊!”
石父抵着木棍一端向外推着芙欢,这一个瘸子,他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又把她卖了?”
芙欢双手死死扣出门框,拧眉质问道。
“什么卖了?那是送她过好日子去了!”
石父不乐意地回道。
“还是把她卖了!为什么?我不是给过你们钱了吗?”
得到答案,芙欢脸上先是失望,随后浮起惊愕。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家人。
“什么钱?我不知道!”
石父突然露出一抹邪笑,语气无辜道。
“你!”
芙欢只觉心中一阵惊雷。
眼前的石父好像恶鬼,狞笑着,芙欢心头好似压着一块巨石,她缓了半天,开口问道:
“你们把她卖去哪里了?”
“忘记了,反正有人牙子经过就给她送走喽,谁知道最后会在哪。”
石父一脸无所谓道。
“你!你!”
看着他这个样子,芙欢还想咒骂什么,可她身子被气得直哆嗦,最后也是颤抖着唇,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孩儿他爹,快把这疯女人撵出去,都吓着咱们小勤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胡氏这时候开口发话了。
“还不快滚!”石父手下稍稍用力,横棍便将芙欢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过后,芙欢整个人又暴露在了雨中。
她拖着腿,一步步朝门口走去,忍了数日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她还真是愚蠢,自以为有了那三两银钱一切就都好了,可没想到......
都怪自己……
关好门,石家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说说笑笑。
“小勤啊,爹明天就给你去镇上买件新衣裳,咱们石家不比别人差嘛,我看以后谁还瞧不起我们!哈哈哈哈!”
“小勤,可看好喽,你爹还是最疼你,长大后可要好好孝顺你爹。”
“砰!”
屋门突然被撞开,雨声再次填满屋内,一家人的欢笑戛然而止。
他们齐齐回头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怎么又是你这个疯......”石父摔掉筷子,刚想起身大骂,可眼前的女人却真像疯了一般冲过来,在几人惊愕的眼神中,扑在石父和胡氏的身上,疯狂地捶打着他们。
那二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拳头落到自己身上时,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胡氏惊叫着,夫妻二人也不甘示弱,一人勒住芙欢的脖子拖开她,一人抄起棍子在她身上一下一下挥舞着。
芙欢虽说拖着一条瘸腿,这这月余的奔波,让她力气也涨了不少,身上挨的几棍更加激起她的怒气。
张嘴咬在胡氏的胳膊上,趁她吃痛,起身抄起椅子朝石父砸去。
作为神仙,天条命令规定,不可伤害凡人,可今日,面对这夫妻,芙欢实在不愿承认他们还是人。
木凳脆弱,顷刻间碎落成木块。
可芙欢还是觉得不够,小雅平日的泪水此刻好像流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双拳好像又蓄满了力气,她大吼一声,再次扑向二人……
*
白萍镇县衙大门缓缓打开,一高一低两抹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住哪啊。”捕快何蔚打着伞跟在芙欢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