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一路心神不宁。

虽然她早已斩断与文即墨的情思，但几十年前从小长大的情谊到底是不能轻易斩断的。

冬日里，空气冷到光是呼吸都凉得鼻腔难受。

思索间，摇光也一时忘了开金光护体，她无意间哆嗦了一下，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祁云：“冷吗？”

摇光顺口答道：“是有点冷。”

她脑中一团浆糊，剪不断、理还乱。

祁云叹了口气，将身上一件外袍脱下，披在摇光身上。

他的外袍，柔软而暖和，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做工，却偏偏十分挡风。

祁云：“双手并拢。”

摇光下意识照做，只见他双指轻点，一团蓝盈盈的鬼火便出现在她掌心。

祁云：“用手包好了，被人瞧见会吓到人的。”

这一团鬼火，轻盈而又温暖，蓝色光晕照亮二人眉眼，照得她心中疑虑阴霾扫去一二。

祁云：“走吧，上山了。”

摇光释然一笑，与他踏上阶梯。

草草收拾好上床后，摇光正准备关窗，却忽然发觉到，窗外已然下雪了。

莹白的雪花如蓬松的鹅毛，在空中打着转儿，片片落下。

摇光喊：“祁云！下雪了。”

隔壁：“嗯，我看到了。”

摇光：“你喜欢看雪吗？”

隔壁：“……不喜欢。”

摇光原来满怀兴致，却被他这一句话扫得干干净净。

原本的喜悦化为一股上不去、下不来的不满。

缘何之前对她百般好的祁云，现在突然喜欢与她针锋相对？

她气得推门而出，推开祁云房门，只见他手中执卷，正讶异看着她。

摇光这才发觉自己此举有些不妥，莫名其妙深夜冲进另外一人的房间，这算什么？

她也太没边界感了吧？

但是她似乎之前不是这样的，她遇到祁云后，好像一直在被他纵容，于是愈发行事张扬肆意。

摇光：“陪我看雪。”

祁云眼神复又回到书卷上：“你爱看，你看便是。”

摇光走近他的桌案，一把夺过他手中书卷，无赖地坐在他正对面：“我说，陪我。”

祁云眼中划过一丝不快。

他是不是之前对摇光太好了，才愈发让她毫无章法，在自己这里肆意妄为。

她根本就不缺别人对她的好。

祁云眼神游移，最后终于才落在了摇光面上：“好，我陪。”

摇光想拉着他的手，说别闹了。

但是她不愿，她从小就是父母掌中明珠，何时求过人？

况且，她现在已经贵为神官，对方却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鬼，凭什么要她低头？！

摇光心中一横，不是要和她闹么，好啊，看谁拗得过谁。

摇光换上笑吟吟的表情，拉过祁云的手。

他早已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青色衣裳，头发皆柔顺地垂在他笔直的背上。

祁云站起，被她拉到窗前。

摇光笑，眼底冰凉：“你生前学识似乎颇为渊博？那你说说这雪，像什么。”

祁云沉默：“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么？早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