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您之后还是离开了房间，对吗？”
“我当然要出来了。走廊里非常吵闹，我能听见德内尔律师和管家的声音，还有女仆的尖叫声，我就想走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然后的事你也知道了，亚瑟被人用枪杀掉了。”
“您有没有听见或者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往书房走？”
阿道司夫人不是很愉快地蹙起眉毛。
“从我的床上当然看不见任何人了，更何况，卧室是更靠里面的地方，就算有人想去书房，也完全不会经过我这里。不过我的确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我开了窗，想听点鸟叫，这个时间段花园里总是有很多鸟。”
利姆探长连忙摆了摆手。
“只是问一问有没有见到奇怪的人，这个问题每个人都要问的，夫人。您对子爵的死有什么猜测吗？比如说有什么仇人之类的？”
这个问题是唯一一个阿道司夫人思考了很久的问题。她思考了一会儿，期间林恩用余光往楼下瞥了一眼，并没有看见什么魔法协会的人穿过花园而来。
夫人最后谨慎地得出了结论。
“我觉得是没有的。以前或许还会有一些政敌，但是现在呢，亚瑟也已经退休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平常很少出门社交，不管怎么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想着置他于死地才对。”
“好吧，好吧。”利姆探长竟然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他只是不住地点头，然后接着往下问道，“您知道子爵先生为什么要邀请德内尔律师来吗？”
“我也完全不清楚。”阿道司夫人平静地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件事，但是亚瑟没告诉我为什么，所以我也猜了很久……也许是亚瑟要修改遗嘱？他这些天有点不安，不过，他上个月才刚改过了一次，我想，应该不至于改得那么频繁吧……”
听到了“遗嘱”两个人，利姆探长的眼睛里发射出了喜悦的光芒。
“明白了，我明白了，夫人。您可以去休息了！”
……
第二个进来的人是德内尔律师。
和阿道司夫人完全不同，他坐下来的时候相当板正，挺直了腰板，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的利姆探长看。
探长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今天阿道司子爵邀请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德内尔律师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亚瑟和我约定时间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要谈什么。”
“那你有没有什么猜想？”利姆探长往前俯了俯身，“比如说，遗嘱之类的事。”
“遗嘱？”律师困惑地重复了一遍，他努力回想了一段时间，然后即释然又确信地再次摇了摇头，“我想应该不是。亚瑟前一段时间刚修改过一次遗嘱——对他来说，这已经很难得了，他不是那种很快就会改变主意的人。”
“他改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想到子爵本人已经去世，而这道遗嘱即将公布，德内尔律师很爽快地回答了。
“没有改太多。大部分财产都会留给子爵夫人，包括这栋房子和在其他郡的庄园；梅里和戴娜每人会分到百分之十五的钱款，其中，子爵的爵位也会留给梅里，而戴娜会额外分到子爵一项价值两千金利尔的投资，享有它的全部利润；除此之外，一千金利尔捐给曼第拉国家博物馆，三十金利尔分给管家，其他的每个仆人则是十金利尔。”
这的确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了。林恩想了想，曼第拉王国里最有钱的人不是什么贵族，而是商行的老板，但阿道司子爵的财产在贵族中也算得上很不错了。
“没有改太多？”利姆探长侧过身看了眼小警员记录的内容，“方便问一下原本是什么样子的吗？”
“当然可以，先生。原本是夫人、梅里和戴娜三个人平分财产的，其他的像房子、爵位、投资利润和捐献的部分没有变过。我猜想，梅里和戴娜这两个孩子……的确不是什么能管得了钱的人，恐怕亚瑟也担心这些财产落到他们手里很快就被挥霍干净，所以让夫人看管吧。”
林恩的手指无声地敲打着胳膊。
这些更改遗嘱的项目和原因听上去都正常极了，以至于利姆探长有些失望——毕竟推理小说里总写一些因为遗嘱而杀人的事件，然而，这样一来，此时杀掉阿道司子爵，能获益的也只有阿道司夫人。这个结论让人相当失望，似乎一条线索就这样从手指缝之间溜走了。
于是，利姆探长只好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已经重新振作了起来。
“德内尔先生，你在来的时候有没有碰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在花园里面看见的，在这栋房子里见过的，都可以说一说。”
这一次，德内尔律师给出的回答仍然是摇头。
“并没有，先生。我来的时候只在外面看见了园丁，进到门里之后，我也只看见了管家。”
“好吧，好吧。”利姆探长往身后靠了靠，彻底失去了前一小会儿的兴奋，“我明白了，德内尔先生。之后如果你想起来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也请及时和我们说一下。”
德内尔律师站了起来，西装上一点褶皱也没留下。
林恩再一次看了眼窗外。有三个人并肩地走了过来，在前面带路的那个人正是管家，而另外两个人则穿着魔法协会的制服。他和魔法一向没什么联系，只能说得出来，这两个人肯定不会是曾经出现在报纸上的人。
“砰”的一声，德内尔律师关上了门，林恩也就此收回了目光。利姆探长似乎想叹气，但在自己的手下面前还是保持住了这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扭过头来，问他自己的副手。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总之，这个顺序并没有早就定好，这个问题也并不是一瞬间就能说得出答案的。很快，代表着敲门的铃声响起，坐得离门口最近的医生就只好起身去开门。
女仆莱莎有些胆怯地说道：“先生们，魔法协会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