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这场暗流汹涌,勉强称得上温馨的宴席走入尾声。
所以,到底是谁抓住落幕登场,带来了厄运?
余泠泠擦了擦剑锋的落款。
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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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半日,月亮镇街头的寻人启事又多了一张。
余泠泠揭下来尚没细看,身后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她一时以为是哪家关不住的妖怪跑出来了。
“余姐,你见过九郎吗?江九郎!”
江清光手秉着一件物什。
凑上前看是一条红线铃铛。
“红色好看,衬得肤白,准备拴哪儿?脖子?脚踝?腰上?还是……”
泠泠玩糕丸一样玩弄起俩叮当。
铛铛响得,清脆极了。
“脏手拿开!龌龊!”江清光浑身一抖,抽回手来。
“谁问你这个,是我家‘九郎’不见了,江九郎不见了。”
江清光戳了戳泠泠手里的寻犬启示。
不知出自哪位大文盲之手,肥厚的犬字少了一点。
泠泠打眼看以为是小孩子丢了。
她小学跟姥爷去新加坡度过寒假,在当地华人区撞过一桩丢小孩的乌龙。
估摸小孩丢了三天三夜的时候,当地一家三流小报社,出版了一期含沙射影近两年可疑生化公司的报纸,人没疯都传疯了。
所有人说孩子找不回来了,她已经分散到世界各地作零件了。
回想起来,新闻大抵在这时就死了。
泠泠发好心,跟着乌泱泱的搜救队找了几天,到头来才发现。
丢得小孩是她自己。
“为什么叫九郎?还是,江小弟你讽刺谁是狗?”
江清光动了几下嘴皮。
他也说不清为何叫小白狗九郎。
名字是他哥起的。
江海凝说自己是老大,江清光是老二,兄弟二人未来的孩子排名三四五六七八。
总之人的地位一定要大于狗。
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跟狗位于同一排名。
江清光想,但毕竟是哥的话,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刚来江家几天,九郎总发颠。
看到美女狂吠,看到丑男狂吠,上欺老下追小,逮着中间狠狠咬,拴着铁链像瘟神,扰得三味书屋生意奇差,眼看关门大吉了。
江海凝为人看起来傻乎,但也不憨厚,看出狗狗带了病,带了咬人治不好的狂犬病。
惶惶恐恐,倒是霍如羿家的劲夫路过,欢天喜地薅了一天恶犬,他给它谈心,给它号脉,诊断说,不像病了,脾气不好罢了。
怪了,劲夫一个好生生的人怎这般了解狗?
江海凝虚心听取劲夫建议,上街买回猪排鸡心鸭掌青南瓜,亲自调配出了荤素均衡的绿色狗粮,好吃好喝伺候。
铲屎官的苦劳功劳看在眼里,九郎果然受用,善哉善哉,人犬关系大大改善。
于是他当夜解开铁链,放狗狗回暖和的屋子休息。
白日,江九郎流窜月亮镇各扇窗棂,逍遥自在来去巡视,初生羊羔般的白绒,可爱得想让人一口吃掉。
深夜,江九郎化身月亮镇黑暗骑士,侦破了数起家宠拉帮结派恶性事件,还有一起猫狗违规聚众吃喝。
“过分。”
泠泠如是说。
“的确过分了。”
江清光说。
“人不如狗。”
二人齐齐说。
时候不早,江清光转头去跟队伍里的人说话。
他们这几日一直在山上找江海凝和牵秋,几乎所有地方都摸了个遍,除了深不见底的山崖底下……
泠泠转头,好像看到了谁,“诶”了一声走上前拍了拍她畏缩的肩膀。
“挽代姑娘出山找人,是镇长的意思?”
“啥!怎么可能,我可是抱着回去被老爷活生生打死的风险来找人的……”
天有点暗,哪家门前的灯笼暖光照得挽代的脸柔和了许多。
她要两条眼睛再往中间挤一挤,说不定能摆脱路人脸,当上祸国殃民的妖妃。
“我以为牵秋丢了,你会幸灾乐祸。”
泠泠压低眉毛,低声说:“镇长府之后的事,是你做的吧?”
“哼,我是讨厌她,但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讨厌她做任何事都有人心甘情愿替她兜底,除此之外,她哪点都比不上我,我不会去害她,更别说害他丈夫。”
挽代说完,抬起脚狠踩了泠泠脚尖,疼得她抱起小腿嗷嗷叫。
泠泠觉得奇怪,牵秋看起来和和气气,顶多是个脾气好到溢出的女子,怎么能做出放火烧人家宅这样残忍的事情?
江清光往这里剐了一眼,他奇怪余泠泠怎么再跟他的搜救队队员说话。
他基本不上镇长府,挽代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们之间素未谋面。
挽代说:“我偷偷下山的事情,你不许告诉老爷。”
泠泠认真点头道:“好啊,你起码给我点甜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