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本不该洗手,奈何卿是讲究人。
余泠泠一拍脑门,惨然默笑三声。
清晨,化作肉闹铃的男郎眼里,她看起来像疯了。
他说:“天上掉山楂丸就好了。”
“我现在迫切要的,是江外健胃消食片。”
“谁管你。”
“师兄?你不是关心我积食才提起了山楂丸?”
不怪泠泠自作多情,她真是迫切需要。
“原来你积食了。”褚痴说,“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
一听三连的“怪不得”,不详的气息窜进了泠泠的脑海。
“师兄你该不会……”
“怪不得,门前那堆呕吐物闻起来挺熟的。”
“咿——呀!”泠泠狼嚎着捂住了脸。
褚痴吓了一跳,抓起了泠泠的棉衣威胁道:“你咿呀什么?心里除了我之外,难不成还装了其他鬼?”
“宝宝,我左心房装了你,右心房装的是唐国的江山社稷呀。”
“说实话。”
“——我呕的秽物没扔,随手扔掉又怎么成。”
她准备交给土壤的分解者,作无害化处理屯化肥。
所以,门前那摊的始作俑者……
身在千里之外的马彼德:这厢对不住了,真忍不住。
“余泠泠。”
一口气走到了门前,褚痴留给少女一枚决绝缱绻的身影。
“棉衣我带走了,你今日不必出门了。”
“为何?今日迎春谁敢挡我发财路!我要卖假酒!”
抖出半边身子试了试室温,泠泠探出被窝,脚踩安神草枕头,朝男郎活动腕关节。
“挡了又怎么着,再塞给我几块臭钱,把我送回凉州?”
“你以为我不敢?你在我眼里只是个肩不能提、手无气力的小男人。”
从小被灌输了“男子汉丈夫,撑起一片天”理念。
却在遥远的故乡之外,褚痴发现引以为傲的力量优势竟被余泠泠取代,坚韧的内心受到了巨撼。
他的确拿不了她怎样,而她,可以用打铁的勤劳双手把男人拧成麻花,拧成皮球当蹴鞠耍。
“小男人?好,好。”
褚痴一脸“能把爷怎样”回瞪过来,“请神容易送神难,后半生跟我这小男人慢慢耗吧。”
幸好,月亮镇的社会资源分配,尚能被学识和颜值……或者死缠烂打重新洗牌。
“咚”的一声,泠泠错愕。
师兄真这么走了?她跟他闹着玩的呀……
“褚郎君,早、早安。”
门外,劲夫抱着花盆,朝男郎无辜地歪歪马尾髻,眨巴眨巴了眼睛。
偷听别人说话的坏八公才不是他嘞。
偷听别人说话的坏狗狗会被霍主人狠狠惩罚,劲夫才不想要嘞。
迎春,万象更新。刘劲夫今日搭了件浅色桃纹劲装,与往常的深色劲装相较略显丰满,显得人像颗凝霜的粉葡萄,好在走路来虎虎生风,精腱身材弥补了衣衫剪裁的不足。
还有他的高马尾新发型,看起来又整齐又飘逸好摸,不知贪黑捏了多久,费了多少发油。
哼,勾引人的把戏倒会挺多,男狐狸精!
褚痴冷漠地注视着他,说:“丧家之犬休挡我道。”
“丧家之犬?”
“窃听人墙角的东西配跟我说话?”
“我,我要找主人告状!”
劲夫脸蛋急躁的通红,转头,阔步,滚了。
看了眼鸦雀无声的余泠泠房门,褚痴垂下手臂,连早斋饭都无心去吃,两败俱伤的回了房间。
雄竞的好莫名其妙。
门板后,卷着被褥的余泠泠捏了把冷汗。
一妻一夫就挺好的,挺好的。
“这回是真病了?”霍如羿偷笑地扒着屋子侧面的窗,院里,劲夫可怜兮兮地到处哀嚎找她。
泠泠道:“那回这回的,都是真病了。”
“那我问你,除夕那晚儿划船是吗?”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唉,早两年我就跟江海凝打赌,赌你何时耐不住寂寞,要么寻个说得过去的相好,要么每年称病躲过跟老徐划船为止。”
泠泠想找地缝钻进去。
“你们…你们……卑鄙!”
“论卑鄙程度,您见笑了。”霍如羿又说:“饿吗?吃馄饨吗?要酸汤的怎么样?”
“饿吗,一点都不饿。”
提起吃的,昨晚胡吃海塞的一通炙肉没把泠泠撑死。
肉咽下肚,躺床榻的前几个时辰没什么感受,但时间越磨越长,胃袋简直像磨出了一颗大珍珠,又涨又痛苦,人没出门,就吐在了床边,有多狼狈都有多狼狈。
呕吐物放冬天的室内,不及时处理,滋味跟化学武器似地。
泠泠高中跟精神小妹做过室友,她是厉害的人物,放武林高低是个长爪魔头,不仅能带美甲打排球,她还能打雪仗。
有年Q市下了一场二十年难遇的暴风雪。
泠泠偏头疼又赶上生理期,几板布洛芬夹在装卷发器、防晒霜、眉笔的盒子,前天寝室大检查被学生会没收了,疼得泠泠寝室东打滚到寝室西,僵尸一样毫无尊严,叫林姓寝室长镇压上了寝室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