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了马彼德的脚边,他仍因两人骂他是“胡腾儿”正上气头,腾空一脚将话本踢到泠泠面前。
书名“君子窈窕,君子好逑”。
正是泠泠最爱的那本“乔生素娘”的金兰作。
褚痴发出一声轻啊,说不出的神秘力量驱使他去翻开。
“师兄不能翻。”
泠泠拉开他的手。
“我想翻。”
“这会毁了你。”
“我倒要看看,它会怎么毁了我。”
突然“天字号”雅间里气冲冲走出个男人,将路过泠泠与褚痴身前的时候,转眼被雅间追出的女郎拉住了。
“唉,讨生活哪能清闲自在!嫌累嫌痛有什么用~”
女郎抚手弄姿的扳过男人双肩,看他委屈地呷住两道泪痕,忍不住黛眉一软道,“弟弟,你也莫哭了,跟我回去和赵老板道歉,你说的:人情不在,生意照样要做。”
闻言,男人傻楞地长大了嘴,一张血口汹汹能吞只鲸。
女郎半推半劝,将一声不吭的男人推回雅间,人在外,轻轻扣上了门,察觉到泠泠探究的视线,她会意的拿过那本话本。
走了。
泠泠收敛住了神色,呐口气说:“想不到,想不到富商赵老板好龙阳,师兄,以后姓赵的男人咱切记不能招惹。”
“招惹了会怎么样?”
“招惹了,我只能效仿今日之事,把你拱手让人了。”
“……你敢。”
他们拿出白日撕下的寻人启事,将一堆炙肉包起,又看了看困在马彼德手下两位自取灭亡的民兵,爱莫能助,火速离了现场。
今夜月亮镇的月亮残缺的像一枚小孩子的乳牙。
“你说马师傅那身手,会不会是凉州中央,派来铲奸除恶的便衣?”
泠泠讲了胖瘦民兵以往做的恶行,特别是他们怎么驱赶“哆来咪”三姐妹,怎么往她们头上套莫须有罪的事儿……
褚痴听完就笑了。
“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善恶有报。”
“太悲观了师兄,我这倒有一件善恶有报的现世报,一位主角是我,另一位你也认识,就发生在昨天,你要听吗?”
泠泠指着他们头顶的黑夜。
昨天夜深,余泠泠切了菜,蒸了饭,后悔的念头丝丝缕缕冒出心尖儿。
她怎么能让江海凝一人回去见镇长呢?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道理泠泠以为是人都懂。
她高估了江海凝的海量,他没吃过生活的苦头,暂时做不到。
霍如羿回来带了两块猪棒骨,最近张罗布匹店早出晚归,泠泠已经习惯了。
“熬个骨头汤呗?”霍如羿说。
“江海凝失踪了。”泠泠望着骨头上的血水,不知道该抱着何等心情去喝汤。
“我知道,熬个骨头汤呗?镇长明天指定要悬赏银子找人。”霍如羿又说。
泠泠往霍如羿身后瞧,发现了不对劲。
她问:“劲夫他没跟你回来?”
霍如羿眨了眨眼,不准备回答问题。
泠泠下意识道起歉,霍如羿忙碌一天,就想吃口热饭。
她手脚不立马做事就算了,怎么还想起来劲夫?
劲夫倒是个下得厨房的好男人,这十几天来,全倚仗他费尽心思,泠泠没饿死。
霍如羿拿出碗碟,一只一只的擦洗,泠泠拿铁锅烧水,焯带血儿的猪骨头。
她说:“你家师兄若是未来考上功名,可谓是一人得道,满镇升天了。”
泠泠只顾发呆,差点没听见霍如羿的话。
心脏跳得快如同一扇小牛皮鼓,震得后背的脊梁都跳跃了起来。
等约莫是劲夫,或者褚痴师兄回来敲门的时候。
泠泠已经备好了干饭,汤羹捂在被褥里有几炷香了。
“谁呀?”泠泠问。
霍如羿家的门远看有点歪。
幸亏这家人没有强迫症,一日一日勉强过得两不相厌。
霍如羿几年前找过瓦匠重新沏门洞。
她想照白公曾阔绰的洛阳履道坊,自家修建半月门。
洛阳有谁去过?月亮镇没人去过。
可霍如羿便是觉得,那样好的地方理应有扇半月门。
通体透亮乳白的一扇门,夜一深就是月亮。
后来瓦匠气冲冲归家,第二日全镇上指桑骂槐,说霍家吝啬,不结工钱。
霍如羿懒得计较,过去了很久很久,才跟泠泠透露真情,说是瓦匠听不懂人话。
他应该沿着泥缝取下木门,再敲碎旧门洞,重新砌泥成半月形的,而不是投机取巧,将两人宽的门洞,硬生生缩至了仅容一人进出的“半月窗”。
天真的很黑。
余泠泠打开门锁,撞见了一张始料不及的脸。
“牵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