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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佳节,太液池畔。”她声音轻柔如雪,“殿下赠佩时说,待玉圆满时...”
李适猛地起身,碰翻了合卺酒。猩红液体浸透嫁衣袖口,像心口渗出的血。
“是你?”他指尖轻触她眼角小痣,“可孤明明看见...”
“看见妹妹在荼蘼架下对韩王笑。”裴元依仰头饮尽青梅酿,喉间灼痛让她眼底浮起水光,“殿下,就算您只是因为爹爹的原因娶我,我也会喜欢你。”
她忽然跪坐在鸳鸯锦被上,像回到那个雪夜般仰视他:“可能您不记得了,上元佳节,您救了我,那时妾就誓此生非您不嫁。”
窗外风雪愈急,裹挟着她破碎的尾音:“若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宁愿孤独终老,也决不将就。”
太子指节泛白地攥着那块残玉。他想起去岁中秋,王书虞也曾跪在月下说:“妾宁愿孤独终老,也决不离开殿下。”
两个女子的身影在烛光里重叠,竟分不清谁眼底的执念更深。
“裴元依...”他第一次完整唤她名字,指尖掠过她鬓间,“你可知孤为何求娶裴氏女?”
她望着他蟒袍上张牙舞爪的金龙,忽然想起父亲昨夜叮嘱:“太子要的是裴家与独孤氏反目...”
喜烛突然熄灭。黑暗里,太子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耳垂:“孤会给你良娣该有的一切。”
除了真心。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裴元依在青梅酿的余味里尝到了。她反手抱住他,嫁衣上金线凤凰硌得生疼,如同六年前太液池的冰棱。
“元依只要殿下...”她在喘息间呢喃,“年年上元节,都陪妾放玉兔灯...”
雪不知何时停了,晨曦微光透过窗棂。裴元依望着熟睡的太子,轻轻将残玉系回他腰间。枕畔落着本《战国策》,其中一页折着角——正是“远交近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