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禾从一阵剧烈头痛中醒来,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办公桌和电脑屏幕,而是古色古香的流苏锦账。
她下意识地抬起胳膊,却看见自己有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根本没有因为长年打字而产生的茧子。
“小姐,您醒了?”一道声音在床边响起。
琰禾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太好了,小姐,您都昏睡一天了,可把奴婢吓坏了。”
琰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现状,同时回忆着大脑里接受到的信息。
她穿书了,绑定系统777穿到《古代职业创业》这本书里的一个同名女孩身上,只有完成了任务才能获取重生。
“小姐,小姐?”站在床边的姑娘轻声呼唤。
琰禾回神,看向这个自小服侍原身的小丫头春雨,并脑海里接受信息。
内心疯狂咆哮,这万恶的封建王朝!!!
原身出身自京城侯府琰家,乃府里的嫡女,却因母亲早逝加上性子冷淡而被以休养之名弃养在乡下庄子。幸好原主娘临死前给她留了几个各有所长的心腹,这也是原主不受宠,但在庄子内安好无事的原因。
“无妨,汤药先放一旁。”她瞥了眼黑漆漆的水,连忙摆了摆手。
想起身走走,却因为不熟悉服饰起身时她差点被绊倒,吓的春雨忙搀扶。
终于,琰禾在春雨的服侍下胡乱的洗了一把脸,照了照铜镜,镜中人面色苍白憔悴,仅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依稀可见有与前世的自己如出一辙的五官。
她眨眼,眼前出现一个只有她能够看见的系统面板,上面陈列着琰禾当前的任务情况:
【终极任务:三年内成为大靖王朝首富(未完成)】
【触发首个主线任务:30日内赚取20两银子。】
【任务提示:可利用当前场景资源,系统将实时统计财富增减,任务失败将扣除当前所有资产,并触发惩罚。】
【本系统提供辅助功能,部分高级功能需消耗积分解锁,初始赠送一百积分。】
【剩余时间:29天23时58分】
琰禾心下有些沉重。前世做会计时,她算过无数笔账目,可从没算过在这连饭都快吃不上的乡下,怎么在一个月内把银子翻一百倍。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听说大小姐醒了?周某特来请安,顺道看看小姐身子骨可好些了?毕竟您昨日可说过胡话要收回我的管事权,这庄子上下可都指望着呢。”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蔚蓝色绸缎褂子身材微胖臃肿的中年男人便负手而立,不请自入的踱步走入房内。
眼里藏不住的算计和轻视。
这人正是田庄的庄头周老三,害死原身使得她这个世外灵魂穿过来的人。
原主因为年少不知事,被庄子的管事周老三哄骗得稀里糊涂地失去了掌事权,直到近年才发现不对劲。
昨日就是原主正想查清庄子账目,却被周老三几句话挤兑得气急攻心,竟一头栽倒在地,再醒来时,芯子就换成了会计师琰禾。
她一边思考系统给的任务,一边打量着周老三。就在她盘算的当口,春雨已经下意识地挡在琰禾身前,声音虽小却很坚定:“周管事,小姐刚醒,需静养……”
“静养?”周老三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岔,“庄子里一堆事儿等着处理,哪能一直静养?小姐昏睡这一天,多少事情耽搁了?这每天的用度、人工,哪一样不要银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碗根本没动的汤药上,语气更是带上了几分嘲讽:“这药可是花了钱买的,大小姐不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咱们庄子如今可不比往年,进项少,开销大,可经不起这般糟蹋。”
这话语里的挤兑和侮辱十足。
若是原主,此刻怕是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最终只能忍气吞声。
然而现在的琰禾心下一片平静,她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自从融合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这周老三中饱私囊,欺上瞒下,庄子的收益大半进了他的口袋,如今反倒来哭穷,甚至将原主气病。
气死我也!
琰禾眨眨眼,将眼眶憋得通红,看起来气愤又委屈。
见此,周老三只当她又如往常一样哑口无言,气焰更盛了几分,他摆了摆袖子,从里面掏出一本简陋的账册,随手扔在旁边的桌上。
“大小姐既然醒了,正好看看账目。上月收成不好,铺子里生意也淡,扣掉各项开支,账面就剩下这么点钱了。眼看就要入冬,庄户们的冬衣、炭火,还有年底要交的例银,可都还没着落呢。大小姐若是身子好些了,也该拿个主意,或是……再向府里求些支援?”
他这话看似请示,实则逼迫,
琰禾的不动声色瞥过周老三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她没有去看那账本,那账册薄得可怜,不知道被做了多少手段。
她回忆着原身的性格,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抿着苍白的嘴唇道:“我知晓周管事这些年打理庄子辛苦,只是想力所能及分担些劳务,只是…只是府里我没有话语权。”
周老三一听这话脸上不禁得意几分,他趾高气昂道:“也罢,大小组明事理,能体谅周某的辛苦便好。这庄子上下大小事务繁杂,您金枝玉叶,何苦来操这份心?安心在府里将养身子才是正理。至于银钱之事,自有周某去张罗,便是拆东墙补西墙,也断不会短了小姐您的用度。”
她怎么会不知道,周老三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将琰禾彻底排除在管理权之外,还暗示她是个累赘。
琰禾心里冷笑,表面却感激涕零:“周管事我年小体弱,能在庄子里有一席之地多亏管事这些年的悉心看顾,还望管事莫要记挂我此前的无礼,之后的庄子里的事物还要多多仰仗管事你了。”
周老三一听这话得意忘形的随意敷衍着行礼,转身就走。
“小姐……。”春雨见周老三这副模样顿时就急了。
琰禾拍了拍她的肩膀,浅笑道:“别担心,人越是得意忘形,越容易路出马脚,你去悄悄关注周老三的行踪,他一出门你就来告诉我。”
到了傍晚,春雨传来消息周老三出门快活了。
琰禾支开春雨,独自考察田庄。
此时夕阳把庄里的土路染成暖黄色,佃户们大多收工回家,炊烟在空气里飘动,只有荒了半亩的晒谷场,现在还堆着几垛去年的干草,风一吹就簌簌掉碎草。
她本想绕路走,却随意瞥见最靠近土墙的那垛干草有些不对劲,因为寻常草垛都堆得齐整,这垛却歪了个角,草秆间隐隐约约还露出些布料。
琰禾走上前,离草垛还有两步远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着尘土味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