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轩不敢说对不起,对不起他这么没用,可是,他总有一天会权势自由。
从此不再被谢家控制。
他塞给李原一张纸,刚写的,写得乱七八糟。
“这是地址,你拿好,那栋别墅在市中央,地下室有张床,比街角干净。”
市中央的房子交通很发达,就算要逃命,也可以提供更多的机会。
李原没收,被谢景轩强行往他披着的西装口袋里塞。
“被发现了我就说是你偷的。”
这样说了之后,李原就不用担心受了帮助后,反而牵连谢景轩。
“你要逃,也得养足力气再逃,知道吗?”
“好。”李原没有拒绝,但也绝对不会使用,更不会回头,连句暧昧的好话都不肯留下。
他不论做什么都永不会回头。
接受车和地址,不是妥协,是明白这是留给谢景轩最后的安心。
但是在亲眼看到李原连续前后撞了两三辆车起步才安稳把车开上路后。
谢景轩差点儿石化了。
忘记他白内障了。
这蠢东西,这下开车都成问题,怕不是真的活不成了吧……
他抓紧跑上去处理赔偿那群骂骂咧咧的司机。
没办法,李原已经快二十七年没有开过车了。
更准确地说,自从胎穿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其实连共享单车都没有扫过一次。
不仅是穷,也因为身体情况不太允许。
但这副身体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还将就吧——应该是拥有过可以随心驰骋的机会。
而且,他大多数时间都挺信赖自己这两条腿的。
哪怕最近一直在疼。
那也挺好用的。
他一路沿着平坦的城内马路驶向市区边缘,又顺着海滨大道向北。
当车辆终于被开到海边的公路上时,也才晚上八点多,左边有他来这个世界以后从未见过的沿海沙滩。
原来这个世界的海边竟然离他这么近,他却才第一次见,可惜没机会更近一点了。
沙滩是黄褐色的,都市的沙滩总是不如度假区的那种热闹,远方遥远地也都环绕着高耸的灯光大楼。
沙滩上有来放松的人群,不过,这座城市向来生存压力巨大。
能在这个时间段轻松漫步在沙滩上面,还能悠闲遛狗,喝啤酒,吃烧烤,聊点儿小天的,只有那些有钱人。
不过李原不怎么关注那些,顶多抽空把车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如今在谢景轩的车上,车上有谢家的专属标志,很难保证不被谢景轩的熟人认出来。
他甚至都不应该往这边开的。
然而,李原很少去做懊悔的事,他的注意力全在开车上。
虽然他开车的速度一直不是太快,甚至说有在故意压着速度开。
不是因为他开车技术不好。
他那时候起步时就找了一下感觉,之后很快就把这辆车操控了起来。
而且李原前世被朋友们拉着去开过赛车,他相信自己的技术,所以他才敢毫不犹豫地收下谢景轩的车。
别看他这辈子穷,他上辈子也是一个小地主。
他目前唯一的问题其实还是看不清路,看不清车,以及看不清那些路牌。
所以他才更加小心,更加专注,更加心无旁骛。
哪怕这个时候黄吾堂正要悄悄抹他的脖子,他也能凭着方向盘上的震动,引擎的轰鸣,还有空气里藏着的那点异样。
然后猛打一把方向——不是害怕,是带着危险一起朝着未知的方向撞过去。
他就算看不清暗处的人,却记得前世赛车时凭感觉预判轨迹的本能。
不过,算是在壮胆吧。
其实好多技巧李原快忘得差不多了,说是本能,就真的只剩下本能了。
但凡前方的车模糊地稍顿了一下,他的指尖便会紧急在方向盘上滑一下。
等终于判断出这不是危险后,他才会发现掌心全是汗,汗水黏在方向盘上,又冷又涩。
李原开着车,却像独自撑着船,蒙着眼,漂泊在满是暗礁的黑暗大海之上。
直到终于可以从海滨大道下去,他缓缓地拐了个弯,把车停在路边。
谢景轩给他提供这辆车确实算是个好用的道具。
毕竟黄吾堂调查过他,他这辈子也没考过驾照,所以就算他再怎么猜,也不会预料到李原会开车。
更不会像上面好几次一样突然来打破这短暂的歇息。
李原闭着眼睛数日子,不知数到哪天了,他最终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只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好久都没休息过了。
脚踝上的勒痕也依旧在疼,如果说当时他没有一丝害怕都是假的。
相反,他其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时的自己在害怕,非常害怕——
本来病就没好,还要被迫和黄吾堂玩猫捉老鼠的生死游戏。
那么多的专业打手。
身体到处都被他们死死捆住,眼睛被强行遮去了光亮,疼痛一股接着一股不停碾过碎裂的神经——
好似永远不会结束。
仿佛,永远失去了尽头。
他安静下来,摸黑在车上摸了摸,他真的不理解谢景轩为什么偏要把车玻璃的透光度设计得这么黑。
或许有灯吧。
他摸索了很久,摸到了类似捆绑绳的东西,以及,一盒止痛药。
其实这车的设计是谢景轩最初为了强迫李原来卿卿我我的,只不过从未想过要使用,这种心思总在一瞬间被心软替代。
也就一年多前吧,一时冲动,他还处于窥探李原的莽汉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