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拧上水瓶盖子,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平等院。球场边缘的人群还没散,都在等她下一句话。“那16号球场,可以选择其他球场挑战吗?还是要一级一级往上打?”她顿了顿,像是在替那些不存在的未来德国队员操心,“我觉得德国队有些队员可能觉得16号球场太低了,想获得高球场排名。不过如果规则不允许也没关系,一级一级打也行。多打几场比赛,也可以。”
黑部教练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人群后面。他目光越过初中生们的头顶,落在光希身上。“可以跨级挑战。”光希看向他。黑部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训练营的规则是,教练组会根据选手的五维数据安排球场对打,有时候也会安排跨级挑战。”他顿了顿,“但如果低层级选手主动越级挑战高球场选手,挑战者输了,要去山上进行魔鬼训练。赢了,可以升到该高球场的位置。被挑战者输了,直接掉到低球场选手所在的层级球场。”
光希听完,想了想,然后点头。“哦,那也很公平。要承受越级挑战的代价。”她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没关系,他们权衡利弊就好。想越级挑战的,估计会想清楚后果。不想越级挑战的,就一级一级往上打。实在不行——”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跟我一样,在16号球场拿编号也行。我不挑。”
“我不挑”——又是这三个字。
球场边缘再次陷入那种熟悉的、信息量过载的安静。
越前龙雅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学姐,你这是在邀请我们以后都留在16号球场吗?”
光希眨眨眼,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啊。只是提供一个选项而已。你们喜欢就好。”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但对在场的人来说,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却让人心情复杂。
不二周助站在那里,他看着光希的背影,看着她说完这些话之后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训练营的时候,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想往上升。没有人敢说“16号球场也行”,因为说了就会被当成没有上进心。但光希说了,而且她说得那么自然。不是因为她没有上进心,是因为她的上进心不在编号上。
幸村精市安静地看着光希。他想起立海大的那些后辈,为了一个编号拼得头破血流,输了就哭,赢了就笑。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也是这样过来的。但现在他忽然在想,如果有一天,立海大的后辈也能像光希这样,觉得“16号球场也行”,不是认命,不是放弃,是真的觉得“也行”,那会是什么样子?
迹部听着光希说“他们权衡利弊就好”,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冰帝,从来没有这种选项。他来了,他看了,他征服了。没有“实在不行”,只有“必须行”。但现在听光希说“实在不行,跟我一样在16号球场拿编号也行”,他忽然觉得,也许“实在不行”不是认输,是另一种选择。不是每个人都想站在顶点,有人只想站在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16号,对她来说就是舒服的地方。
幸村轻声说。“她的‘实在不行’,不是妥协,是退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别人想要什么。不强求,不劝说,不评价。”真田沉默地站着,想起自己在立海大的训练,从来没有人说“实在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没有退路。但光希给了她未来的队友们退路。不是让他们偷懒,是让他们知道——你有选择。你可以选择冒险,也可以选择安稳。选择冒险,承担后果;选择安稳,接受16号。这很公平。
不二睁开眼睛又闭上。“她最后说‘跟我一样,在16号球场拿编号也行’。不是‘跟我一起待在底层’,是‘我在16号,你们可以来找我’。16号不是底层,是她站的地方。”金太郎听不懂这些,但他听懂了“实在不行16号”。“光希学姐说16号可以!那我以后也申请16号!”切原看着他。“你是一号球场的,你去16号干嘛?”金太郎理直气壮。“去找光希学姐打球!”切原无言以对。
鬼十次郎沉默地看着光希,她说“他们权衡利弊就好”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强迫。不是“你应该越级挑战”,不是“你应该安于现状”,是“你们自己选”。鬼觉得,这也许是她和德国队相处的方式。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德川轻声说。“她说的‘权衡利弊’,不是功利,是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后果是什么,然后做决定。”毛利点头。“那她选择16号,也是权衡过的?”德川想了想。“她不需要权衡。因为她不在乎。”毛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对。她不在乎,所以不需要权衡。直接选16号,最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