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队训练营,会议室。
QP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博格已经抬起头。俾斯麦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体能报告,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
“他来了。”QP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博格没有问“谁”。俾斯麦放下报告,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第几次了?”
“这周第三次。”QP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光希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一个“+1”。“每次停留一到两小时,主要在角落球场与手冢光希进行练习赛。偶尔——双打。”
俾斯麦挑眉:“双打?和谁?”
“手冢光希。对面是女队的两名选手。”QP的笔尖顿了顿,“越前龙雅在双打中,‘吞噬’特征信号显著减弱,近乎静默。与交流赛时观察到的现象一致。”
博格沉默了片刻。“数据。”
QP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递给博格。“这是三次练习赛的全部观测记录。包括越前龙雅在单打中接触光希回球时的神经反应数据,以及在双打中与光希配合时‘吞噬’的静默曲线。”
博格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俾斯麦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这数据量……你派了几个人盯着?”
QP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白板上那个“+1”,目光冷静。“越前龙雅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吞噬’能力持有者。他与光希的接触,为我们提供了研究这个能力的唯一窗口。光希的‘引力操控’能使其‘吞噬’静默,这个现象的底层机理,对理解能力的本质至关重要。”
博格合上文件夹。“他知道了?”
QP说:“越前龙雅不是笨蛋。他大概率知道我们在观察。但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停止来访。这说明——”
“他也有自己的目的。”俾斯麦接过话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博格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林荫道的尽头,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身影正在远离。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
“找他谈谈。”
翌日。
这一天,光希被叫去参加女队的战术会议,越前龙雅一个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转着一颗橘子,百无聊赖地看着空荡荡的球场。
然后,三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博格站在中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午后的阳光。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龙雅,像在看一个需要评估的对手,又像在看一个需要研究的样本。
QP站在博格右侧,目光深邃而冷静,那种冷静和乾贞治的数据狂热不同,更像是一个参谋在审视战场上的每一个变量。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俾斯麦站在左侧,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多少善意,只是好奇和审视的混合物。
越前龙雅看着这三个人,手里的橘子停了下来。
“哟,三位大佬,找我有什么事?”他懒洋洋地问,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已经悄然变得专注起来。
博格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越前龙雅,我们观察你一周了。”
越前龙雅挑了挑眉:“观察我?我有什么好观察的?我又没惹事。”
博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继续说:“你和光希打球的时候,你的吞噬能力会静默。这件事,我们在西班牙队和德国队的交流赛中已经注意到了。”
龙雅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所以呢?”
“所以,”QP接过了话头,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你是目前世界上已知的唯一一个吞噬能力拥有者。而光希,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能让你的吞噬静默的人。你们之间的互动,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
越前龙雅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东西。
“研究样本?”他重复着这个词,“所以你们想把我当小白鼠?”
俾斯麦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小白鼠这个词不太好听。不如说是‘合作者’?你对你的吞噬能力了解多少?它能怎么发展?有没有极限?有没有可能被控制?这些问题,你自己也想知道吧?”
越前龙雅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俾斯麦说得对。他对自己能力的了解,其实很少。他知道它能吞噬别人的技能,知道它是被动的,知道自己控制不了它,知道它让自己一直在流浪。但更多的东西——它的极限在哪里?它能不能进化?它有没有可能被驯服?——他一无所知。
而德国队,是世界上最擅长“分析”和“训练”的队伍。如果他们真的想研究他的能力,也许,他也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被人当成实验品。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博格的沉稳,QP的冷静,俾斯麦的玩味,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所以,”他慢慢地说,“你们是想让我定期来和光希打球,然后研究我们之间的‘化学反应’?”
博格点了点头:“准确地说,是研究你的吞噬能力和她的引力操控之间的相互作用。一次搭档打球,不足以让我们了解全部。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
越前龙雅笑了:“数据?你们想要我的数据?”
QP平静地说:“我们想要的是一个机会。你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光希也是。你们之间的互动,可能会揭示一些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这对你,对她,对网球本身,都有意义。”
越前龙雅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