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坤已经坐在那里了，正戴着耳机看比赛录像。

他的侧脸冷峻，仿佛早上的送餐和门口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艾宁心里那点雀跃稍稍冷却了一些，但当他走到自己位置坐下，鼻尖萦绕着外套上淡淡的气息时，又觉得安心了不少。

训练开始。

今天主要是复盘决赛和针对下一个对手制定新战术。

整个过程，季坤都非常专业和冷静，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他会指出每个人的问题，包括艾宁，语气客观，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艾宁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却忍不住有些走神。

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季坤。

观察着季坤说话时喉结的滚动，看着他操作鼠标时修长的手指，甚至是他偶尔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薄唇。

他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加关注季坤的一举一动了。

这种关注里，掺杂了之前就有的崇拜和依赖，但现在，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带着甜蜜悸动的亲近欲。

他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确认那份模糊的心意。

训练间隙，大家休息喝水。

艾宁鼓起勇气，拿着水杯蹭到季坤旁边，假装看他屏幕上的录像，小声问：“季神，你看这个地方，我是不是可以……”

季坤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眼神停顿了大约一秒，然后才移开，看向屏幕，声音平淡：“这里你的选择没问题，是辅助没跟上。”

“哦……”艾宁应着，心里却因为季坤刚才那短暂的注视而泛起涟漪。

整个下午的训练，他都像只悄悄圈地盘的小动物，有意无意地穿着那件外套在季坤眼前晃。

季坤始终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依旧该训练训练，该指导指导。

但艾宁敏感地察觉到，季坤看他的次数，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点？

而且，有一次他操作失误，季坤开口提醒时，语气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这点细微的变化，像给艾宁打了一针强心剂。

晚上训练结束，艾宁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等着和季坤一起顺路回去。

季坤今天收拾得比他快，但破天荒地没有先走，而是站在训练室门口，似乎是在等他？

艾宁心里一喜，赶紧背上包跑过去。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艾宁下意识地又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这个小动作被季坤看在眼里。

“还冷？”季坤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不、不冷！”艾宁连忙摇头，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其实一点都不冷，甚至因为紧张和激动，手心还有点冒汗。

季坤没再说话。

坐进车里，气氛依旧安静，但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黏稠感。

艾宁系安全带这次很顺利，他偷偷看了一眼季坤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蠢蠢欲动。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季坤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发出去一条：

「季神，谢谢你今天的早餐，还有外套。[小猫害羞.jpg]」

发完他就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心脏砰砰直跳，不敢看季坤的反应，也不敢看手机。

他能感觉到季坤似乎偏头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到家以后，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传来。

艾宁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

季坤回复了。

不是文字。

是一条语音消息。

艾宁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季神居然发语音？！

他几乎从不发语音的！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语音，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季坤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带着一丝电流特有的微麻感，轻轻地搔刮着他的心脏：

“嗯。”

只有一个字。

语气依旧没什么大的起伏。

但艾宁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连同半边脸颊都红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条语音，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表白都更具冲击力。

那低沉的声音，那简短的许可，仿佛带着温度，直接烙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反复将那条语音听了好几遍，每一次都感觉心跳更快一分。

艾宁把那条语音收藏起来，然后抱着手机，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嘴角咧开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怎么也收不回去。

他好像……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感情的藤蔓，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默许的纵容下，正在悄然生长，即将冲破最后那层薄薄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