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延庭抬手动动手指,让许镜靠近他。
等到许镜蹲在他面前,又学着许镜的样子,凑近对方的耳边,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就这样敲击着自己的耳膜。
“许镜,我看起来很脆弱吗?”
呼吸喷在许镜耳边,他忍不住抬手揉揉,有点痒。
“没有。”
纪延庭伸出手。
“帮帮我吧!”
许镜握住他的手,虽然消瘦,但是许镜还是一把握不住这人的手。
扶着他站起来,说是站,其实就像是小孩儿刚学走路一样,纪延庭整个人都靠在许镜小小的身躯上。
许镜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支撑纪延庭的身体,带着他的腿缓慢的挪动身体。
远远看去两个人亲密无间,几乎是抱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许镜走的认真,专注脚下的路,脸颊贴在纪延庭胸口,要是仔细听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你的多肉叫什么名字?”
正走着许镜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给它起了名字?”
他仰头看着纪延庭,对方也正瞧着自己,两人的站姿说不上舒服,许镜是受累的那个,这样仰头看人,下巴只能抵在纪延庭胸口。
时间长了脖颈还有点酸。
“昨天听到你叫它了。”
许镜下意识抿唇,这个动作总是在他心虚尴尬的时候出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取的名字不好听。”
纪延庭低头,距离许镜的脸只有十几厘米,能清楚的看到皮肤的纹理,他悄悄抬手,虚空按着许镜的后脑勺,阳光撒在许镜的侧脸。
纪延庭目光流转,细细描绘对方的眉眼,直到视线停留在许镜的唇上。
“你还没有告诉我。”
许镜垂眸,转移话题似的,扶着纪延庭坐到轮椅上,想要推他回去,但纪延庭好像没有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
“许镜……”
许镜在身后推着纪延庭回家,草坪上刮起了风,他没什么文化,是自卑的根源,以前他周围都是同水平的人,自己也不用太在意。
可是面对纪延庭总是有种被压迫感。
自己随口喊出的名字,好不好听另说,但跟纪延庭分享心里总怕露怯,就算他现在是许家大少爷,但也只是顶着个空壳,内里总是空的。
“叫……肉肉……”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评价,纪延庭只是说。
“它应该会喜欢。”
没有对名字的直接评价,只是说那盆多肉会喜欢自己起的名字,许镜心里的警报解除,他不需要纪延庭假意的称赞。
反而因为纪延庭说多肉会喜欢,而欣喜。
平淡的日子过久了,许镜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娘家”。许青山来找他了,许镜糟心的坐在客厅,看着许青山开始演。
其实这个人的表演挺拙劣的,许青山嘴上说是来看自己亲爱的儿子,可是从进门开始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光顾着跟纪先生和纪延庭寒暄。
热络的像是纪家多年的至交好友。
许镜脑子里乱哄哄的,知道许青山这次来,估计是为了上次自己拒绝回去而来的,那次之后许青山打来的每一个电话自己都会接。
可是他的要求自己一个也没答应。
典型的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看着许青山来,许镜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先答应的,随即又心烦,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不然自己就该威胁许青山,让他给自己房子车子票子。
纪延庭看着许镜坐在他身边拧巴的低着头,绞着手指,给自己打了个死结,才善罢甘休。
“延庭,小镜他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许青山突然将话锋转向纪延庭,语气里满是热络。
纪延庭在回答前深深看了许镜一眼,许镜始终眼观鼻鼻观心。明显的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纪延庭不给他机会。
毫无征兆的抓起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营造出一种两人非常“恩爱”的错觉。
许青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以为许镜一个乡巴佬,在纪家也不会太好过,之前许镜拒绝自己,还以为是被纪家威胁了。
但现在看来,显然是纪延庭对许镜很好,让他觉得自己有了靠山,所以才不听自己的话。
“小镜很好,很照顾我。”
许镜扯了扯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最终朝着许青山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许青山眼睛微眯,盯着许镜的眼神别有深意,可惜许镜看不懂,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没有多少好日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镜性格内向,在家里也不爱出门,做事情还笨手笨脚的,只要延庭你不嫌弃他就好,要是他那里惹你生气。
你尽管告诉我,我跟小镜说。”
许青山语重心长,扮演着慈父,生怕自己的“儿婿”对自己儿子不满意。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跟演员似的,演来演去,许镜觉得自己的角色非常像哑巴新娘,临走时许镜去门口送许青山
这时他才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但还是一副慈父的形象。
“小镜有时间回家去看看你妈,她挺想你的。”
许青山拉着自己的手,嘴上说着要走,但手上愣是不松开,许镜任由他拉,有些无奈只是沉默着点头。
“要不这样吧?你今天晚上跟我回去,刚好今天晚上是你弟弟的生日,咱们一家人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