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下来一局好棋啊!
自从上次被人做局,陆行深回去疯狂冥思,现下懂了朝中这些弯弯绕绕,心里跟个明镜似的通透。
皇上也时不时往他这看,招致殷鹤也不由得多看了陆行深几眼。
散朝会时,陆行深跟着一位同僚打探了威远侯之子夏雨寒。
那位同僚是户部侍郎严藏,消息灵通,对朝堂局势门清,但就是擅长当糊涂蛋。
陆行深边同人聊着,边往外去,他瞧见了宋成往后宫去了。
按理说外臣无召不能入后宫,宋相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想必与他往来的是各宫妃子。
陆行深从严藏这了解到,夏雨寒十岁跟着夏末上了战场,从一个小士兵做起,在十四岁就凭自己本事坐上了将军之位,可谓是英雄出少年。
还得知这夏小将军不止武艺高强,打仗的本事也是顶天的,是北疆小有名气的常胜将军。
陆行深的心里“咯哒”了一下又一下,心里响起警铃,这要家世,要武艺,他皆比不上人半分。
只剩才艺,自己也就勉强能写个文章,那小将军若是见他这么弱,想必不屑去搭理他。
陆行深脑中窜入一条“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这层关系在,想来培养出感情还是轻而易举的。”
接着他追问严藏,夏将军与宋小姐小时候感情怎么样?
严藏不喜欢朝堂上严肃的事,想的是能混一日混一日,有热闹就凑凑。
他先是不怀好意的瞄了眼陆行深,才正色道:“陆侍郎你到底现货知道什么?
是想知道夏将军喜不喜欢宋小姐,还是宋小姐喜不喜欢夏将军?”
陆行深耳根子红得厉害,反被严藏问住了。
在严藏丢下一句让他回去好好想想再来问时,陆行深那根搭错的筋突然就正位了。
“严侍郎,在下想知道夏将军与宋小姐儿时情谊深厚吗?”
陆行深憋老半天终于把自己想知道东西问出口了,不由得舒了口气。
严藏第一次见这么有趣的人,便起了逗弄心思。
“陆侍郎你真就这么关心吗?”
严藏故作小心的瞥了一眼四周,凑近陆行深严肃的问。
陆行深重重的冲他点头。
这怎么能不重要呢?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那未知的对手就要来了,若是他对那人一无所知,本就占下风的他,就只剩输了。
但是他不想输,他想带栖梧去见他母亲,栖梧那么好,母亲会很喜欢她的。
他有不得不争的理由。
若是宋栖梧对他没情意,只是他单方面相思,那他会退得远远的半分不去打扰她。
可从与宋栖梧的接触下来,她是对自己有情的,两情相悦之人缘何不能在一处。
他定要将那世俗的偏见与桎梏撕开个口子,好叫那些隔在他们之间的阻碍知道,情抵万难,真情不移。
严藏见鱼儿咬钩了,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却半点不显。
严藏伸手挡住嘴,还是怕知道实情的人听到,说他一天正事不干天天游手好闲,还欺负小辈。
“夏将军与宋小姐儿时关系深厚的不一般,那时宋小姐调皮得不行,夏将军就跟在她身后当小跟屁虫。
啧啧啧,那时候夏将军学武嘛,高不成低不就的,宋小姐指着高树上的鸟蛋说自己要,那夏将军二话不说就用自己那三脚猫爬树,你猜最后发生了什么?”
严藏瞧着陆行深额间加深的皱纹,忍不住停顿下来钓他胃口。
陆行深只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严藏。
严藏瞬间就觉没趣,接着说:“那夏将军爬到一半就摔下来,后面躺了半个月才下床来,他下床来第一件事就跑去找宋小姐,说自己能去给她掏鸟蛋了。
可宋小姐嫌弃的瞪了他一眼,骂他蠢,骂他憨,不仅自己摔了,还连累她被骂了。
夏将军那时候觉得自己委屈,跑到了威远侯的怀里一阵闹,自己要学那种飞檐走壁的功夫,还说宋小姐不喜欢他了,他好伤心。
那时不知道夏将军跑去参加了谁的婚宴,急匆匆的跑回府同威远侯说自己要娶宋小姐,吵着让威远侯去给他和宋小姐定亲。
后面因为战事紧急,威远侯来不及登门定亲,这才让这段姻缘尘封。
这些还真是老夫我亲眼所见的,那夏将军对宋小姐可谓是一往情深,用情专一啊!”
这些都是事实,只不过严藏特地夸大了夏将军喜欢宋小姐这个事实。
话音刚落,陆行深转身就离开了,就剩严藏在那,憋着坏笑,扯着嗓子说:“哎,陆侍郎,你怎么就走了,我还没说完呢!”
陆行深不顾半分礼仪,垂下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咬紧牙关往前走去,连头都没偏半分。
严藏盯着他这决绝坚定的背影,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