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嘭”地关上,房间内突然安静得可怕,覃琛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下。
他低头看了看这只手——刚刚还和白容十指交握,现在空了。
“哎……”千言万语、万千思绪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对不起。
混蛋覃琛负罪地在心里道第三次歉,他承认,亲白容那一口是有私心在的。
覃琛倒到床上,高举起手臂盖住眼睛。
怎么办啊覃琛……
白容其实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覃琛,才逃跑来着。
“哐”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他气鼓鼓地坐到床上,身上的热度还没降下去。
好一会儿后,他突然按了下胸口,严肃的警告那颗依旧躁动不安的心:“喂,你再别跳了!”
训斥完自己的小心脏,白容噘着嘴爬到床上钻进窝里,整个人缩在里面,被包裹着很安心。
他不是傻子。
他好像知道了覃琛是什么意思。
覃琛应该、大概、可能、也许是喜欢他……
意识到这点,白容吓了一跳,蹬了下腿,一把拉起被子闷过头顶,试图掩耳盗铃。
又好一会儿后,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被子下拱了出来。
白容探身从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面小镜子,举起镜子就那么端详起自己,准确来说是右边眉毛下的那颗小痣——他想了想,又回忆了下,覃琛刚刚亲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混蛋。”他摸了摸,嘟囔道,红着的脸暴露了真实想法。
骂人归骂人,但不是真的厌恶。
把镜子丟回抽屉,白容躺下,冷静下来后,该仔细思考前面发生的事了。
覃琛已经把心意剖出来放到明面上了,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心思,选择今晚的契机何在。
那他的心意呢?
白容想,他一开始是慌乱的,因为覃琛的亲吻太猝不及防了,他没有时间做心理准备。换谁突然被按到床上亲都会不知所措吧。
白容揉了揉脸,又有些害羞了。
然后,慌乱和那点不明所以褪去,他现在的心情应当是……有一点欢喜。白容诚实地承认。
那他也喜欢覃琛吗,就像覃琛喜欢他一样?选项:
A.不喜欢
B.一点点
C.喜欢
白容纠结半天,觉得他应该在B和C之间再加一个中间选项,就叫一点点喜欢,有待确认的那种,他就选这个吧。
对待感情需谨慎。
嗯。
可不能随意回应别人的心意。他对自己说。
覃琛发现,表露完罪恶的心思后,他没有设想的那么坐立难安,反而如释负重,身上卸下一块大石头。
不成功便成仁嘛。
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和白容连朋友都做不成,好一点就是白容大发慈悲饶他一命,捏着鼻子忍住恶心继续和他这个龌龊小人做朋友。
不出意外白容应该明天就会马不停蹄从家里搬出去吧。
至于为什么不设想这两者之外的另一种更乐观的结果?
因为覃琛觉得,根据白容下意识推开的反应以及那句“覃琛你是个混蛋”判断,这结果99%不可能出现。
他抹了下鼻尖,白容说的没错,他是个混蛋,过分的混蛋。在没弄清白容性取向之前就,自顾自地、丝毫不尊重地给人引入歧途。
哪有这样的。
他是快刀斩乱麻斩断情缘斩爽了,白容恐怕这阵子连觉都睡不好了,或许他该给白容一些时间空间去消化。
白容正在认真思考该怎么确认他对覃琛的心意。
去亲一亲覃琛,确定下?不行,他害羞,再说了,又不是没亲过。
第一次是早安吻,不过这个不行,因为他睡懵了,对亲吻的感觉一点印象没有。
然后是初吻那次,他隐瞒受伤给覃琛惹生气了,他摔倒,覃琛接他反被他扑倒,嘴唇嗑在嘴唇上,第一感觉是——痛。
这个也不算数,因为一点也不浪漫,不像他看的偶像剧男女主意外接吻那样周围冒粉红泡泡。
确认办法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但他和覃琛住一起,有的是机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又跑不了,他想慢慢来。
白容安慰完自己,放弃思考,调整了下姿势,预备舒舒服服地进入梦乡。
夜幕笼罩,月明星稀,今夜是个不眠夜,今夜也是个安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