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他自有办法。
覃琛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态度,屏蔽白容灼灼的目光。
但这招毫无用处。
屏蔽无效。
他夹哪道菜,白容就笑嘻嘻给他再补一筷子。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几个来回,覃琛狠狠扒了两口米饭,嚼完咽下去,严肃开口:“你自己吃,不要给我夹菜了。”
白容得令,咧开嘴放下手上的筷子,托着脑袋专注的看他:“那多理理我吧,覃哥你不说话我就心慌。”
覃琛:“……”
覃琛更心慌。
被那双清澄的眼眸注视着,里面的倒影是他,心动的讯号在四肢百骸中游走,无处遁形。
他该怎么办?
他又能怎么办呢?
“你不知道……”他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后闭了嘴。
然后,
几乎是兵荒马乱地吃完了饭,落荒而逃……
白容在身后嚣张地嚷嚷。
“我知道,你已经愿意跟我和好啦。如果还不开心的话,我再就哄哄你喽……”
可别。
覃琛关上门瞬间卸力,颓然地低头抵着门板,撑着的手缓缓握紧,胸口起伏压抑情绪。
别招惹他了。
在电脑桌前强行冷静了快半个小时,身上的燥热才褪去。
这半个小时覃琛想了很多。
半个小时后,“咔哒”一声。
洗完了澡,穿着睡衣的白容,带着一身薄荷清香,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了。
往常白容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可是今天他忍不住。
闹了这么一次,白容发现他受不了覃琛的冷淡。
一丁点都不行。
他天然的、遏制不住的想和覃哥多呆在一起,多说说话,不说话也行。
总之,两人呆在一起他就很开心。以前是觉得覃哥帅,看着顺眼;现在是……他想了想,找不出词,总之就是舒服。
作为一只小猫一个人,白容有一颗无比赤诚的心,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收养他的爷爷街坊邻居接触的形形色色的人,在这张白纸上刻画了亲情、友情、人情世故……可唯独有一样没人教过他。
笨蛋小猫无法领悟,无法无师自通。
迟钝的人不知道这些无厘头的情绪是为什么滋生。
受了刺激的棒槌覃琛,从前不知道。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一颗名为喜欢的种子在他心里潜滋暗长。
深呼吸,再深呼吸。
看着白容放肆地在他床上打滚,睡衣被蹭上去了一截也浑然不觉,覃琛起身走到床边。
“小容。”他道。
覃琛就不是个纠结的人,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且已经发觉他对白容起了不一样心思的同性恋。
如果一直捂着耳朵装聋作哑地接受白容毫无防备地亲近。
这不道德。
白容翻身坐起来,仰头看着覃琛拉了个凳子坐到他面前,周正俊郎的脸上平静柔和,目光沉沉注视着他。
覃哥穿毛衣也很帅。白容稀里糊涂地想。
覃琛压根没表面那么平静。
佯装镇定呢。
用同事的话来说,这是社会人必杀之计也。
喉结滚动,一开口,瞬间暴露了他“老子今天豁出去了”的底色,“还记得上次在张冀飞的小区我说了什么吗?”他说。
“啊?”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白容懵了下,他记性很好,别说覃琛问他那天他说了什么了,就是让他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复盘一遍他都能分毫不差地说出来。
覃琛循循善诱道:“笨蛋,好好想想,回答我。”
他才不是笨蛋。白容心中反驳。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本能告诉他,覃琛问这话别有深意。
覃琛黑黝黝的双眸让他跟着紧张起来,坐直身子,荡啊荡的小腿不晃了,严肃和覃琛对视,端出十二分认真的态度复盘。
短短的几分钟莫名漫长,覃琛像个严厉的老师,焦急地等待白容的回答。
“哦!你说你喜欢男的。”白容同学灵光一现,抓住了关键,脱口而出,“我记得的。”
覃琛“嗯”了声,笑笑夸赞:“回答正确。”他两手抱着胸,不着痕迹往后靠了点。
“我记性很好的。”白容同学自顾自沾沾自喜了会儿,突然发现老师好像没有和他一样满意,渐渐不乐了。
……事态不太对。
他不笑了,歪着头看覃琛。覃哥的眼睛里有东西,他看不懂,但心突然跳得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