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一行人刚好到达槲山驿站,顺便也就在这里歇下了。
这里的驿丞早就接到通知,恭敬地迎接了一众人等。安顿好下属,李延昭和陆摇秋,许久不见喜极而泣的崔尽凝和辛闻回,还有走在最后的崔铸,跟着驿丞走过前院,拐进曲径通幽的枫叶林子里,然后看到了几栋精致的二层小楼。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精致的建筑。”崔尽凝忍不住感叹道。
“这里距离云都这么近,少不得接待达官显贵,有这样精致的招待也不足为奇。”辛闻回说道。
“这条路是专门迎接举子去灵山的,自然比别的地方好。”陆摇秋解释道。
“你们一起住到二楼去,我和陆摇秋在一楼守着。”李延昭说道。
“小回,你们先过去,我有话要和大将军说。”崔尽凝认真地说道。
众人闻言,也没再多问,都识趣地回房间休息了。
“怎么了?”李延昭问道。
“离开了云都,离开了千牛卫,离开了皇帝和五姓七家密不透风的监视或保护,我觉得,咱们该见到故人了。”崔尽凝说道。
“你是说仝一?”李延昭问道。
“你解决了长乐县,断了他的财路,咱们杀了他那么多人。还有你的毒……”崔尽凝掰着手指头细数道。
“你的意思是,仝一该找咱们秋后算账了?”李延昭问道。
“是的吧,或者说总该给你解药了。”崔尽凝说道。
“陛下担心千牛卫受制于人,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用了点手段,仝一应该不会来送解药了。”李延昭说道。
“什么手段?”崔铸很是好奇地问道。
“你别瞎问!”崔尽凝立即制止了他道。
“没什么,告诉你们也无妨。”
“陛下命人散播我中毒又被太医院治愈的消息,另外,我们对仝一的主子有了些推测,我们觉得,如果仝一的主子真的是他,那仝一就不会再来了。”李延昭说道。
“哇,这样看来案子要破啦?”崔铸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最起码有了嫌疑人之后,就可以集中调查他了。”李延昭说道。
“你们是不是怀疑郑家?”崔尽凝问道。
“对。”李延昭欣喜地回答道。
“那个郑域波啊?”崔铸问道。
“对。”崔尽凝回答道。
“他……有前科的。”崔尽凝吞吞吐吐地说道。
“怎么说?”李延昭问道。
“他……曾经也是玉宸军的一员。”崔尽凝继续吞吞吐吐道。
“是啊,但是他的确擅长钻营,没什么真才实干,郑家本来也是靠着郑太妃和郑妃两代女眷崛起的。”李延昭解释道。
“当年郑域波升官,是踩着甘州玉宸军的尸体走的。”崔尽凝回忆起甘州百姓嘴里的旧事,若有所思地说道。
“先皇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李延昭听懂了她的意思,小声问道。
“我爹说,洛家根本就不可能通敌叛国,但是他们当年的作战计划一定被泄露了,通敌叛国的另有其人。”崔尽凝说道。
“好好守着这个秘密,我知道了。”李延昭说道。
“我爹当年查了他们很久,一点证据都没有。反而在洛家搜到了通敌的书信和信物,加上郑域波的证词,铁证如山,所以这才给他们定了罪。可是,但凡通敌叛国的人,又不是被心腹要挟,又有谁会把铁证放在自己家铺盖里啊。”崔尽凝说道。
“怪不得你爹一直对此讳莫如深。”李延昭恍然大悟道。
“所以你要小心,别被他们带进沟里。”崔尽凝提醒道。
“陛下故意让郑域波的次子郑宿当上探花郎,然后还把我中毒被解的消息告诉了郑妃。如果真的是郑家搞的鬼,他们为了庆祝喜事,就不会在这个档口刺杀咱们了。”李延昭说道。
“原来如此。”崔家兄妹恍然大悟道。
崔尽凝的发丝顺着耳鬓轻轻垂下,在微风里摇曳生姿,蜡烛燃起的昏暗火光,在她脸颊上一抖一抖地跳动,引得李延昭忍不住浮想联翩。
“天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他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催促道。
把崔氏兄妹安顿好,李延昭和陆摇秋走到前厅,交代好一切夜间巡逻的事宜。
“方才你们说话的时候,驿丞可是一直在远处偷看啊。”陆摇秋说道。
“嗯,知道。”李延昭说道。
“之前调查过,那个驿丞应该不是云都五姓七家的人。”陆摇秋说道。
“那就是灵山的人了。”李延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