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妹妹最近可读书了？可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李延昭又问道。

“还在读四书五经。最近陪家母去了趟大觉寺，感觉里面的斋饭还不错。”卢羽眠回答道。

“很多人到了垂暮之年，四书五经还会常看常新，你多读读这些道理没有坏处，挺好的。”

“开春了，大觉寺依山傍水，那里的斋饭想必格外新鲜，别有滋味，有机会我也去尝尝。”李延昭说道。

见卢羽眠笑着点了点头，李延昭继续说道：“我母亲布置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快去老太太聊天吧。”

卢羽眠听到此话，立即眉开眼笑起来，轻轻屈膝之后，就朝着崔氏的寝屋跑去。

见众人都陆续离开，李鸣凑上去问道：“下面去哪？”

“你去跟老祖宗汇报一声，我回千牛卫府了。”李延昭说道。

“太好了！”李鸣一溜烟地跑走了。

李延昭深深叹了口气，赶紧离开了李府。

回到卧房，李延昭浑身无力地仰面躺在床上，看着窗幔发呆。悄悄地，一滴眼泪从眼角偷偷滑落，躲进了深色的床单里。

过了一会，他觉得干什么都没兴致，准备收拾睡觉。刚解开披风，忽然觉得五脏六腑翻天倒海一般，剧痛难忍。他捂住闷痛的胸口，狠狠地摔在床边。

巨大的声音引来了李鸣，还有紧跟其后的崔尽凝姐弟。

立刻，崔尽凝把他的头挪到自己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切起脉搏。众人着急地等待着结果，在寂静的夜晚里，只剩星星眨眼的声音。

“没什么，悬溺第一次毒发之后侵入肺腑，这算是后遗症。”崔尽凝眉头紧锁道。

“啊，不是都封住穴道和经脉了么，怎么还这么严重啊。”李鸣担心地说道。

“封住经脉只能让悬溺不再随着内力的增强而大量游走全身，但是只要他还有内力，还有力气，微量的悬溺之毒也会潜伏周身的。”崔尽凝解释道。

“那……”李鸣快哭了。

“行了，尽人事，听天命。今天肯定死不了，都去休息吧。”李延昭说道。

崔尽凝帮他按摩穴位止痛，过了一会，李延昭自己慢慢坐了起来，转过头看着待在原地的崔尽凝。

“想什么呢？”李延昭轻声问道。

“没什么。”崔尽凝回答道。

“你应该已经见惯生死了。”李延昭安慰道。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崔尽凝坚定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李延昭笑着回答道。

在李延昭的眼里，崔尽凝能够看到他对自己的欣赏和喜欢，似乎还有淡淡的眷恋。他不再掩饰自己炽热的喜爱，她不好意思地折过自己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早点休息吧。”崔尽凝尴尬地说道。

“好。”李延昭回答道。

夜里，崔尽凝躺在床上愁得辗转反侧：快要回甘州了，但是至今还没有想到解毒的好办法。李延昭的情况越来越危险，案子的进展也不乐观。

实在睡不着，她披上李延昭刚送来的披风出门散步，正好碰见了坐在台阶上喝闷酒的李延昭。

“你活腻了！”崔尽凝轻拍了一下李延昭的后背，生气道。

李延昭早就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所以毫不惊讶地继续喝酒。

“身体都成这样了还喝酒！”崔尽凝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抢过酒瓶。

李延昭也没反抗，由着她拿走了手里的酒。

崔尽凝把东西放在地上，满脸无奈地看着他。李延昭的脸上满是笑意，但是仍然挡不住眼角里的疲倦和失落。

崔尽凝注意到他的神情，关心道：“你怎么了？”

“你关心我啊。”李延昭惊喜地问道。

“你爱说不说。”崔尽凝说罢就准备转身离开。

猛地，她藏在斗篷里的手被李延昭隔着斗篷紧紧握住，神经的颤抖瞬间从她的手掌直达脑海。

“陪我聊聊天？”李延昭松开手，温柔地邀请道。

崔尽凝闻言，默默坐在他的旁边，等待他打开话匣子。

“今天回李府拜见长辈了。”李延昭说道。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你家养伤么？你家长辈还需要特意去磕头请安啊。”崔尽凝奇怪道。

“差不多，不过一般都免掉磕头了。”李延昭回答道。

“不愧是士族之首，就是麻烦。”崔尽凝讽刺道。

“不过等你老了，你的子子孙孙就找你磕头了。到时候，你要是嫌麻烦，就可以直接免掉他们的请安规矩，他们肯定对你感恩戴德。”崔尽凝说道。

李延昭无奈又宠溺地低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