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嘴里的崔家姑娘并不是崔尽凝，而是老太太崔氏娘家在李延昭这一辈唯一的嫡出女儿，崔暮吟。

卢氏出身卢家，是嫡女，还有一个弟弟，她弟弟在李延昭这辈育有两子，一男一女，儿子是卢羽盾，女儿叫卢羽眠。所以，卢羽盾要管卢氏叫姑姑，李延昭得管卢羽盾的父亲叫舅舅。

在卢氏的认知里，未来李府的当家主母的人选定然是这两个女孩其中之一，不仅出身名门望族，知根知底，还亲上加亲，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出于她的私心，当然更希望卢羽眠入选，然而，李延昭也好，李逊也罢，都不会过问她的意思。

“前几日陛下还过问渔际了，她一切可好，怎么没听母亲提及？”李延昭故意岔开话题道。

“她身体不好，来了府里就一直在屋里将养着。”卢氏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可请过大夫？皇后娘娘对她很是想念，希望她能进宫去。”李延昭说道。

“请！怎么不请！那可是你祖母的心头肉，别说博陵和清河那边，就连宫里的御医都来了好几次。”卢氏回答道。

“效果不好？”李延昭问道。

“大夫们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他们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让王姑娘活着而已。”卢氏叹了口气道。

“一个柔弱女子遭遇了此等变故，父母双亡，能坚持活着已是很好。反正祖母有心庇护，时间长了应该能慢慢好起来。”李延昭平静地说道。

“那是当然，老太太紧张她像守着眼珠子，太医开的药里又是人参，又是灵芝，前儿我还看李管家出去拉了一车的名贵药材回来。”卢氏讽刺道。

“王家妹妹已然不易，母亲也应该多多关照吧。”李延昭说道。

“她要怎样都可以，只要别碍着羽眠和你前途就行。”卢氏没耐心地说道。

李延昭不想惹得卢氏不快，反正她也懒得做主，更不会闹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一切都随便她。

“太太，老太太传晚饭了。”丫鬟在门口说道。

“知道了。”卢氏说道。

“行了，你去罢。替我跟你祖母告假，就说中午吃多积食了。”卢氏对李延昭说道。

“是。”李延昭一边恭敬地离开，一边答道。

走在路上，李鸣忍不住感叹道：“每回回家都跟唱戏一样，这里唱完那里唱，真是累死了。”

“快了，就快应付完了。”李延昭也叹了口气道。

走到礼厅，老太太和一众宾客都已落座。

“来，坐到我身边来。”崔氏摆了摆左手，对李延昭示意道。

李延昭恭敬地坐下，环顾一圈。老太太右手边坐着王渔际，然后依次是崔暮吟、卢羽眠；还有李延昭归宁的亲姐姐，大姑娘李婵；以及尚未出嫁，李逊妾生的孩子，李延昭的妹妹，三姑娘李姝。

“今天人怎么这么齐？”李延昭惊讶道。

“怎么，你不想见我们之中的谁，你说清楚。”崔暮吟笑着调侃道。

“除了我大姐姐和渔际，你们都一般。”李延昭也玩笑道。

“少啰嗦，好像我们还愿意看见你似的。”崔暮吟装作生气道。

“可说呢，今日你刚离开，你大姐姐就回来了，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暮吟来了好几天，她爹特意把她送过来陪我的。”崔氏一个一个端详着眼前的女孩们，慈爱地说道。

她的介绍故意略过了卢雨眠，大家心里都清楚，大概是卢氏得知李延昭今天在家，特意把人叫来的。

“去看过你母亲了？”崔氏对李延昭问道。

“是。她说中午吃多了积食，特让我来给您告个假。”李延昭恭敬地回答道。

“要不要紧，需不需要请大夫？”崔氏问道。

“只是少吃一顿，应该不打紧，已经打发丫鬟婆子们小心伺候了。”李延昭说道。

崔氏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全家的人心都藏在她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

“好了，都动筷子吧。”崔氏说道。

话音落下，格式菜色被一众丫鬟婆子排队端着，一个一个地被放到他们眼前。

餐后，李逊带着一众男性候在门外，等老太太用餐结束后请安。

“老太太，二老爷他们来了。”丫鬟说道。

“今日我高兴，不想见，请安就免了吧。带着这些姑娘们回我那去，咱们好好聊聊天。”崔氏笑眯眯地说道。

“是。”一众女眷恭敬地回答道。

李延昭悄悄跟在最后，等老太太离开餐厅，就准备回千牛卫府。

“二哥哥，好久不曾见了。”卢羽眠支支吾吾地说道。

“问妹妹妆安。”李延昭微笑道。

卢羽眠赶紧回礼。

“二哥哥，是姑母让我过来，跟你说几句话的。”卢羽眠解释道。

“舅舅舅母可安好？”李延昭笑道。

“好。”卢羽眠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