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彰啊！辛苦了！去请太医看看显彰的伤口。”皇帝关切地说道。

“谢陛下恩典，臣已经康复了。”李延昭一边和薛鹿歌一起磕头，一边恭敬地回答道。

“薛家姑娘更加是辛苦了！此去边城，跟着这小子走，他惯不会怜香惜玉的，想必受了不少委屈。”皇帝说道。

“臣女能踏出宅院，观摩远方的天地，是陛下和公主赐予最大的福分，安敢谈辛苦。唯有叩谢陛下恩典，方能聊表臣女的感恩之情。”薛鹿歌侃侃而谈道。

“哈哈哈哈！那你说说，此去甘州都看见了什么？”皇帝说道。

“血淋淋的伤员、堆尸如山的战场、兢兢业业的将领、义无反顾的军士。但是这些都随着年节结束了。等到除夕的时候，甘州和云都一样，所有百姓都其乐融融，有花市灯如昼，也有人约黄昏后。”薛鹿歌回答道。

“嗯，甘州的确战事不断，还非常惨烈。不过崔荆和辛柏独树一帜，无论多难，他们都能让甘州百姓过个好年，万金灯会也是咱们猷朝一景啊。”皇帝满意地说道。

话音落下，门口的小黄门近前禀报：“公主殿下候在门外。”

“叫进来。”皇帝招呼道。

除了远在突厥和甘州的先皇后与崔尽凝，皇帝还有三子一女。其中，长子和公主都是皇后所出，皇后是已故祠祭司司使王以桑的亲妹妹，他们二人都出身五姓七家之一的太原王氏。

当年韦其若被俘突厥之后不久，先帝就驾崩了。万幸的是，先帝驾崩之前，给所有大臣公开了当年的太子，现在的皇帝作为储君，所以现在的皇帝得位倒也算是水到渠成。

只不过，皇帝即位之后，五姓七家作为氏族集团对他并不服气，其他皇子也对皇位虎视眈眈。皇帝只能选择当年和现在子嗣都不兴旺的太原王氏作为突破口，用太子之位的诱惑说服了王老太爷把女儿送进皇宫。当年，李延昭的父亲李逊还是李家家主，善于钻营，他自己看不上皇帝，不想把妹妹送进宫，但是也不能接受王家独享这份荣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的妹妹李敏许配给了王以桑为妻。

这也正中皇帝的下怀，有了赵郡李氏作为士族之首的这层裙带关系，很快他就获得了五姓七家的支持。只可惜，李逊的妹妹李敏嫁过去之后不久就因病去世，留下了一个孤女，名叫王渔际。（李延昭作为家族唯一的武将家主，也让赵郡李氏在氏族里的地位直线下滑）

公主闻声而来，琳琅的头饰在走路荡漾起的微风里发出微小又清脆的响声，点缀着精致的五官，波光粼粼的罗裙映衬着高贵典雅的气质。

李延昭和薛鹿歌又恭敬地给公主下跪。

“鹿歌辛苦了，不知钰菁能否代鹿歌向父皇讨个赏赐？”公主一边跟皇帝行礼，一边轻松地问道。

“好啊，你要替她求什么赏赐？”皇帝好奇地问道。

“父皇，鹿歌从小就做我的伴读，现在又替我去前线慰问军士，说她劳苦功高都不为过，能否封她做县主啊？”公主问道。

非皇室子女，县主已经是未婚女孩能获得的最高册封了。

“鹿歌不许拒绝啊！”没等到薛鹿歌开口，公主就不容反驳道。

薛鹿歌只得尴尬地低下了头。

“可以，让三省准备册封诏书和一应流程吧。至于封号，就叫平宁吧，希望你能够给甘州带来和平与安宁。”皇帝欣然同意道。

“臣女叩谢陛下圣恩，拜谢公主。”薛鹿歌磕头道。

“平宁县主别客气，这是你应得的！”公主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客气地回答道。

虽然只是县主，但她是当朝唯一一个正式且有封号的宗室女子。至于李钰菁，她只享受公主的待遇，没有册封礼，更没有封号，“钰菁”是她自己的名字。

“钰菁，带鹿歌去你那玩吧。”皇帝下了逐客令。

“是。”公主一边恭敬地答复，一边行礼准备离开。

与李延昭擦肩而过的时候，公主还是没忍住，关心地问道：“听闻大将军受伤了。”

“臣多谢公主关心，已经好了。”李延昭低着头，平静地回答道。

李钰菁还想多说两句，但是看到李延昭那张俊俏却又疏离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皇帝看着眼前尴尬的场面，心知肚明地催促道：“朕还有事布置给显彰，你们先退下吧。”

看着公主的背影渐行渐远，李延昭偷偷松了口气。

“这么瞧不上朕的女儿？”皇帝不太高兴，揶揄道。

“臣眼光太差，求陛下赎罪。”李延昭又扑通跪下，诚惶诚恐地说道。

皇帝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皇族出身陇西李氏，虽然也位列五姓七家，但是和甘州董氏一样，只繁荣于陇西一带，和统领中原氏族上百年的赵郡李氏有着云泥之别。所以李延昭心知肚明，只要他迎娶了公主，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就是真正的一家人，皇族也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中原第一大氏族。

可惜，这笔买卖崔老太太和李延昭的父亲也了然于胸，五姓七家其他的氏族对此也都心知肚明。所以，除了皇族对此一厢情愿，其他人都对此嗤之以鼻，包括曾经的李延昭。为了皇家体面，皇帝和公主也不能用热脸去贴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