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明跟纪寻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自暴自弃的话。
他心底不由地涌出一股强烈的嫉妒,想追问纪寻“那个人”到底是谁,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让他这么喜欢。
可温如明很快又意识到,现在的他好像连追问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股妒火顿时被深深的挫败感扑灭了大半,只余下些许不甘,在他心口闷闷地烧着。
“再好的人,只要你喜欢,难道还会得不到吗?”
说着,温如明心里又不免嘀咕——想当初这个人可是没有施展过任何手段,就已经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当年的“米迦勒”一站到赛场上,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锋锐,明亮,显露出一种近乎张扬的魅力,好似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低头。
那种强大到慑人的美丽姿态曾经令无数人为之着迷。
想到当初,再看看眼前,温如明心底那一丝不甘也没了,取而代之的全是对纪寻的心疼。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纪,我只是希望你能选择一个你喜欢的人结婚。”
这样关心的话,落在纪寻耳中,却让他感觉是遭到了极大的冒犯,好似在温如明看来,他面前正摆着无数条光明大道,而他也总有得选。
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情绪失控,纪寻无法再维持住自己一贯的风度。
他冷冰冰地质问:“我选择跟谁结婚,和你有关系吗?”
温如明不懂他态度怎么一瞬间就冷下来:“你的事,当然跟我有关系。”
纪寻眯了眯眼眸,冷笑着问:“哦,那你说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
“朋友只需要在我结婚的那天送上一句祝福就够了。”
纪寻刻意疏远的态度让温如明有些受伤,他干脆挑明了说:“我们不止是朋友,我们还相爱过!哪怕到了今天,我还爱着你……你真的不明白我想对你说什么吗?”
温如明越说,情绪越激动。
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魏策则越发沉默。
纪寻真正的朋友不多,眼前这两个人都算,尤其是温如明,跟他在赛场上一同并肩作战的那段岁月,很快乐,也很珍贵,是纪寻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
纪寻不想将自己遭受过的痛苦再转嫁到温如明身上,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刻意避免跟他谈及过去。
可见到温如明一直都将自己困在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纪寻又觉得,或许做个了断会更好。
纪寻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抬眼看向魏策,说:“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魏策迟疑了一下,看看温如明。
纪寻讥诮地一笑:“放心,我又不会吃人。”
温如明也点了点头:“我没事,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魏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直接走出房间。
等他离开后,纪寻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烈酒,随口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温如明直视着他:“纪,不管你选择跟谁在一起,只要你开心,我都会祝福你,可费默生不是个好人。”
“好人?”纪寻感觉有点荒谬,笑了一声,“我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是个好人。”
“那你为什么……”
“你真的要问?”
温如明点点头:“至少让我知道,你不是在胡乱做决定。”
沉默好一会儿,纪寻拿起酒杯,将那一口烈酒灌进喉咙,仿佛非得用酒精麻痹一下神经,他才能继续将话说下去。
“那年决赛之前,我押上了我全部的身家,跟柳生原打了一个赌,赌我决赛能赢。”
柳生原,就是“浪人”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