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克劳不明白阿米特的急切,但这无伤大雅,他会去做。不只是因为交易,更是因为……主线任务【终结“阶梯计划”】的进度条,动了。
虽然只是挪动了不到1%,但却确确实实向前推进了。而要说任务进度涨了的原因,目前除了阿米特的请求,他想不到别的。
为了主线任务,凯尔克劳对于阿米特的话欣然同意,并且没有过问具体的内容。
阿米特似乎也没料到凯尔克劳的回应这么平淡,愣了好一会儿,原本略显激动的情绪都不连贯了。
不是,你真什么都不问吗?
放风时间很快结束。这期间凯尔克劳问了阿米特“囚犯消失”的事,但后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这是监狱的常事,其余一概不知。
或许乙羽冴已经凶多吉少了。
凯尔克劳对这位学妹的消失略感惋惜,毕竟“解析”的实用有目共睹,可惜了。
回到牢房,凯尔克劳便没再和阿米特交流,而是一个人缩在角落背对几人,从玩家背包中掏出了——一块发红的薪石。
这是之前他在挑阿米特筐里的薪石时发现的,同样有所凹陷,系统判定也没有区别,但他感觉这或许会有用,就将其收在了玩家背包中,以此躲过回牢房时的搜身。
而现在,这将提前发挥一点作用。
阿拉德本来正专心盯着阿米特。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肘了一下。
他回头,见是另一个和他一块儿盯人的囚犯。
那人此刻宛如眼睛抽筋般对他使着眼色,示意他去看斜后方。
……那是新来的那个的床位吧。
阿拉德一点点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凯尔克劳。
那小子在干什么?他手上好像有东西……
这时,凯尔克劳像是盘腿坐麻了,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随着他的动作,阿拉德也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
薪石!还是需要上交的发红的薪石!
阿拉德瞪大双眼,与另一个囚犯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想抓阿米特这个禁闭室常客的违规行为,却没想到某个新来的才第二天就私藏了薪石,还蠢到在牢房里拿出来看,并被他们发现了。
天赐良机。
看来这个新来的只是徒有其表,脑子不怎么好使啊。
阿拉德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率先呼唤外面站岗的狱卒:“我要举报!这里有人私藏薪石!”
声音之大,不仅把狱卒喊了过来,还吸引了这片区域内大部分囚犯的目光。
狱卒走了过来,看着出声的阿拉德,语气称得上恶劣:“谁?我记得刚才搜身没有问题,你可别瞎说一通浪费我的时间。”
“就是他,那个新来的黑发小子,我亲眼看到他刚刚拿出了一块发红的薪石!”阿拉德一指角落回过头的凯尔克劳,又看向另一个囚犯,“巴顿也看见了,他可以为我作证!”
叫做巴顿的囚犯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狱卒挑了挑眉,目光移向气定神闲的凯尔克劳:“哟,昨天来的‘拾荒者’?胆子挺大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凯尔克劳没什么表情:“我没有私藏,刚才也搜过身了。”说完,他又看向阿拉德和巴顿,“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有什么意义吗?诬陷也是违反规则的吧。”
“装什么,我们都看到了,你再狡辩也没用!”阿拉德冷哼一声,随即又转向明显在看热闹的狱卒,“再搜一次一定能搜到!我看到他揣在衣服里了!”
凯尔克劳用看傻子的目光瞥了阿拉德一眼,对狱卒说:“随便搜。”
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态,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眼见狱卒打开牢门进来,真的准备搜身,凯尔克劳一脸坦然,一直旁观的阿米特却急了。
他刚才也看到了那块薪石,知道凯尔克劳确实私藏了。
不是,这是什么操作?说好了帮他解决那两个囚犯,怎么这人好像要把自己送走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阿米特紧张的目光下,狱卒——什么也没搜出来。
阿拉德期待的表情凝固了,几乎是喊了出来:“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我们亲眼看到的!”
这一喊,让其他牢房看热闹的囚犯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安静。”狱卒用手中的电击棒敲了敲铁栏杆,用一种和凯尔克劳异曲同工之妙的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阿拉德和巴顿,“两位蠢货,恭喜你们通过污蔑,喜提双人份严惩。来吧,去领取你们撒谎的‘奖赏’。”
走廊的另一边,随之而来了另外两名狱卒。他们押走了阿拉德和巴顿,任凭两人一路叫喊。
“——不过,这不代表你就没问题。”狱卒话锋一转,幽幽开口,“他怎么不举报别人就举报你呢?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呢,‘拾荒者’?”
呵,开始受害者有罪论了。
凯尔克劳不语,只是一味地直视狱卒的双眼。
怀疑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一无所获。
——他可把东西放在了玩家背包中,这群NPC能找着才奇怪。
这叫充分发挥玩家的个人优势。凯尔克劳面不改色地想。
大抵是确实纠不出什么错,那个狱卒最终只是说了句“会着重‘关照’你”的狠话,便回走廊上站岗了。
其实更像是懒得管这种没有切实证据的事。
待气氛逐渐平静下来,凯尔克劳朝一直看着的阿米特眨了眨眼睛,无声开口:‘看,交易完成。’
“……”阿米特不知所措地张了下嘴又合上。他没想到这人会用这么匪夷所思的,令人看不懂的方式搞定那两个家伙……
那块薪石到底藏在哪里了?
他抿唇,不再想这些,而是慢悠悠地躺回了床上,缩在角落里,从墙壁的裂隙中取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和一小截炭笔。
打算写信了?凯尔克劳下意识向那边张望一眼,却见阿米特踌躇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将手指捅向自己的喉咙深处。
难以遏制地干呕了几下后,他终于吐出了什么东西。
那似乎是……一枚芯片。
而主线任务的进度,也来到了12.7%。
……
奥希亚一行人回到临时据点时,据点内的气氛很不对劲。
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焦头烂额。
埃布尔原本跟在他们最后,突然一通讯息传到他的通讯器上。
他一目三行地看完,轻松的神色消失了,对有所觉的奥希亚等人说:“前不久,预备A组外出探察,集体断联。侦察队过去调查,发现……发现他们几乎全员牺牲……我得回接应队了,我们要和搜救队一起,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
他越说声音越低,向诺亚行了个军礼,不等其回复就跑开了。
诺亚同样神情凝重,没去追究埃布尔的失礼,而是对不为所动的昱医生说道:“昱医生,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事等待通知就好。”
昱医生没有回应,依旧冷着脸不说话。
说罢,他又看向奥希亚:“我记得你似乎有在预备A组的同伴,你……可以去打听一下相关的事,或者回去休息。”
预备A组的同伴……难道是指格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