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经历过一次敌袭,临时据点内的氛围相当沉重。
正如诺亚所说,此时的各种流程都相当快,不只是奥希亚去“苍鹭”的手续,还有玩家们的分配结果。
奥希亚回F-13区的宿舍时,房间里只剩下一个格雷格,后者正来回踱步,看上去颇为焦虑。
“你回来了。”见奥希亚推门进来,格雷格停下了脚步,明明心情焦躁,语气却依旧镇定,“可以进行进化了吗?我被分到了预备A组,你应该在其他地方吧?之后大概很难碰面了,尽快解决吧。”
“当然可以,我回来正是为了这个。”奥希亚需要搬去“苍鹭”普通成员所在的C-2区,他一个刚来的外来者,自然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但想到与格雷格的交易,他还是回来了一趟。
他示意格雷格坐下,然后选定其为目标,释放了“神惠”。
“怎么样?”奥希亚呼出一口气。血红色的debuff他也没什么把握,只能尽量加大魔力输出,以求最大程度的施展“神惠”。
格雷格只觉身上一轻,如刚睡醒一般,浑身焕然一新,先前损耗的魔力回满了,心绪宁静了,就连头脑都清晰了不少。
这就是光属性辅助的力量吗?
他暗叹一声,满怀期待地打开个人面板一看——“新芽的盆栽”这几个字看上去更红了。
“……”果然很难,难道只能用掉那个“后手”了吗?那可是……
……算了,再等等吧。
格雷格露出略有遗憾的表情,语气感慨:“效果很好,除了那个debuff,我的各项状态都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我很抱歉,看来我的能力还是有所不足。”奥希亚做出一副自责的表情,力求看上去更加真诚——他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数,这次失败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其实他还没出全力,但这种不算很有价值的交易,犯不着去全力以赴倒贴。
要是对方还愿意兑现报酬,他就欠对方一个人情,算是结交了一个厉害玩家,不亏。
格雷格摆了摆手:“至少你帮我恢复了状态。有需要尽管找我,答应过帮一次忙,我不会赖账的。”
没成功还愿意付报酬,这是在给人情——他之前在宿舍无聊得又翻了一遍全体玩家排行榜,在第十名的位置看到了奥希亚的名字。
榜前玩家的人情可值钱了。上一个欠他人情的榜前玩家,可是直接给了他一个一次性的S级道具,现在是他的“后手”。
于是在这波双向奔赴下,二人相视一笑。
门口分别时,奥希亚突然开口:“你知道那两个人去哪儿了吗?”
其实他主要是有点在意余蔚,之前出门时他那个眼神总感觉有什么深意。至于杰弗斯,他只是顺带一问,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在意的点罢了。
但格雷格却摇了摇头,理所当然道:“那个老好人回来时好像提过一嘴,但我没听。另一个小屁孩还是没说话,很快就跑了。”
他是真不在意这些,没见他连奥希亚要去哪儿都没问吗?
不去问奥希亚,是对交易对象的基本尊重,对方没提他不会问。至于那两个人,在他眼里顶多算路人,没有在意的必要。
行吧。奥希亚没能听到想知道的事情,只能作罢,独自向着C区走去。
而格雷格,则在转过一个弯后停下了脚步,抬手捂住腹部,面色凝重。
……
“少将,您找我?”刚到C-2区没多久,奥希亚就接到了来自诺亚的讯息——他被分到了一个通讯器,能够接收“苍鹭”的内线信息。于是他来到了诺亚的办公室。
副本第一天就这么匆匆忙忙的,与第一副本的清闲简直是天壤之别,毕竟第一副本他直接当上了祭司,而在这里,他只是个刚加入的外来者。
办公室内除了诺亚,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昱医生居然也在这里。
不过他一个医生,前不久才把诺亚从病床上赶走,此时又为什么会在“苍鹭”的驻地内?
“来了?坐吧,事情有点复杂。”诺亚朝奥希亚颔首,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半点不提昱医生还在靠门的角落站得笔直。
什么复杂的事需要找他一个刚入职的外来者说啊……
奥希亚依言坐下来,还是提了一句:“那边……”他看向昱医生的方向。
虽然昱医生的存在感没那么明显,但看见那里杵了个人还是怪在意的。
“他也参与……他喜欢站着,不用管他。”诺亚表情变得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我不想参与。我站着是因为我想离开。”昱医生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番话,满眼都是对出门的渴望。
“那很抱歉,不行。元帅指名要你参与。”诺亚一口否决,然后看向奥希亚,终于步入了正题,“元帅方才发来通讯,需要我们去‘监狱’招揽一名新来的囚犯。除了我和元帅点名的昱医生之外,此行还需要一名随行人员……我的队员们,先前你也听到了,尽数受伤,尚未痊愈,而卡米拉得留在据点暂代我的工作,算下来只有新加入的你了。”
昱医生嗤笑一声:“怎么,监狱是元帅的‘人才库’吗?国会不要的人都往联盟捡。这次又要捡谁?”
“昱医生,你也是元帅从监狱‘捡’来的,别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诺亚对昱医生充满幽怨的话语略感无语,出言提醒道。
这就是“最喜各类人才”的元帅招揽人的方式吗,长见识了。
奥希亚对昱医生富有攻击性的话表现出了一定的好奇。昱医生居然也进过监狱,他先前是国会的人吗?元帅点名让他去的原因是否也与此有关呢?
说起来,“新来的囚犯”……不会和玩家们有关吧?
奥希亚适时提出了疑问:“请问,那位囚犯是?”
“是国会的将军,弥安。”诺亚平静地抛出一颗惊雷——至少昱医生确实惊到了。
他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面部表情难得生动了起来,眼神满是嘲讽之意:“看来这是新执政官的馊主意。国会那群老顽固居然也跟着胡闹,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类人打破防了,打算趁此机会投降,流放个将军以表诚意?呵。”
……昱医生居然是这种毒舌的人设吗?
忽略昱医生话中极高的含嘲量,奥希亚分析着他透露出的信息。国会的将军,地位重要……等等。他思绪一顿。这听上去怎么像是分身见到的那个让长帆失态的高大囚犯?
那名囚犯是新来的,有肃杀的气质,一出现就让其他囚犯都发出了“国会疯了吧”的惊呼……完全对上了,那就是国会的将军。
还真巧。
见他似乎尚有疑惑,诺亚到底还是向某位不知情人士解释道:“弥安将军是国会最锋利的剑,这些年来在与类人的对抗中几乎未有败绩。不过前段时间,国会换了位新执政官,而这位新执政官……行事风格颇为激进,且与弥安将军积怨已久。”
言下之意,弥安被流放其实不算意外。
“他们的积怨人尽皆知——感情纠纷,国会的桃色新闻有一半都是他们和同一个女人贡献的。”昱医生语气依旧不改嘲讽,抱着手臂不知白眼翻给谁看,“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种自断双手的行为居然真发生了,那群议员死光了吗?这都不反对。国会当真是前途无亮。”
他似乎了解不少,或许曾经真的和国会有所关联。
诺亚没反驳昱医生说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是的,这也是元帅想搞清楚的事。自从新执政官上任后,联盟与国会的‘一致对外’协议虽然还在生效,但双方的交流沟通明显减少了,并且新执政官的权力有了进一步的扩大……元帅需要知道国会高层的权力结构变动,以防接下来的合作变得过于被动。”
“那我为什么要去?我和弥安不熟。”昱医生再度开口质问,看得出来,他对于这次的安排十分不情愿。
诺亚回以微笑:“但你和监狱长熟——如果你实在有所不满,不如直接告诉元帅?”
“……”昱医生对此冷哼一声,竟然真的闭嘴不再言语,安静地站在角落充当起了背景板。
“既然没什么问题了,各位就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前往监狱。”诺亚一锤定音,让奥希亚本欲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我有问题啊……真的不再说些什么了吗?我在联盟连一个任务都没触发诶。
算了,让分身在那边打听一下吧,不用白不用。
……
送走了昱医生和奥希亚,诺亚不禁长舒一口气,却不敢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