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笑容是什么时候呢?
对了,是从下城区前往上城区检查的那一日。
那天老板信誓旦旦,望着窗外的眼神精神奕奕,是半年来未曾有过的,她说:“她会来找我的。”
助理打从跟随郁冷月开始就知道,对方并非如同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对任何事情漠不在乎,自家老板是很偏执的,只不过对大多数事物不在乎,于是几乎没有人发现。
“老板,你要做什么?”助理直白问。无论是什么,她听从指令就是了。
“带我去地下的禁锢病房。”
郁冷月恨不得直接冲向电梯,然而她如今的身体需要人搀扶才能下地,即便心中急切,也只能用正常的速度行走。
踏入电梯的刹那,身后的门便迅速合拢,下行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1、B1、B2……数字的颜色从亮白渐渐转为深绿,最后沉成墨黑,唯有负七层的标识始终亮着刺目的红。
数字最终定格在B7,红光大盛。电梯门缓缓滑开的瞬间,一股更浓重的寒意裹挟着消毒水与镇定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外不再是光洁的走廊,而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门,门旁的金属立柱上嵌着双重验证终端。
“滴”
虹膜验证成功。
郁冷月来到久违的禁锢病房门口,没有人来迎接的她,医生们乱成一锅粥,因为她们发现,小半个月来安静的观察对象今天出现了暴动,以前所未有的强势之势。
在明知对方腺体受损的情况下,强大的暴动迫使她们不得不开启了强行压制模式。
助理有眼力劲的把正在观察数据的李琴医生请到单向玻璃前,后者神情急躁,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如此危机的情况郁冷月却要前来。
“开门。”郁冷月直接下令。
红色警示灯正规律闪烁,墙上的电子屏用冰冷的字体滚动着:地下控制病区,依据《联邦性别分化安全法》第37条,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违规者将依法追责。
“不行。”李琴果断拒绝。
先不说条规,光是单乐尔在暴动,她就不可能让郁冷月进去。
“她在找我,”郁冷月说,带着些许笑意的语气在此刻尤为格格不入,“她不会伤害我的。”
“现在可不是谈爱的场所。”李琴恨不得把不要恋爱脑几个字贴在自己脸上,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两个的,太疯狂了,比如顾恒星。
疯狂到彻底的情况就是躺在最高端病房等待治疗腺体。
“如果她袭击我,你们可以开枪,连带着我一起。”
这是郁冷月唯一能给出的保证,她挥了挥手,示意助理把协议交给对方。
助理动作迅速摊开一直夹带着的文件,上面赫然是:高危病区准入免责协议。
李琴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本人自愿放弃紧急避险权,承担一切生理、心理、生命层面的全部风险。
协议是半个月前拟好的。
早在拟定协议的那天,郁冷月就做好心理准备,这半个月来,连遗产都规划好了。
李琴咬咬牙,“疯了,一个两个的都疯了。”
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对着身后的护士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按下了防爆门的开启键。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拉开。
一股腥热、暴戾、近乎腐烂的信息素瞬间冲出来,像一头挣脱枷锁的野兽,狠狠撞在Omega身上。
腺体一阵尖锐刺痛,防护贴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失效。
约束钢索死死勒住暴动的Alpha,金属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吱呀声,电击模块不断释放蓝白色电弧,却只能让那具失控的身体更加疯狂。
Alpha的喉间滚着低沉的、非人的嘶吼,腺体处渗出血丝。
“单乐尔。”
简单的三个为这场闹剧按下了暂停键。
漂亮的,带着极具非人感的面庞露出几秒的呆滞,大抵是从这句呼唤中听出了不满,单乐尔极为乖顺的重新躺下,只不过目光死死盯在郁冷月身上。
她的大脑不允许有过多的思考,犹如初生的幼兽,懵懂,无知,遵循本能行动。
郁冷月说不上来的愉悦,单乐尔记挂着她,在这种情况下记挂着她。
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当初她被郁家伤的遍体鳞伤沦落下城区,眼前人也是那样轻而易举的填满了她的贫瘠脆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