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预产期有四个月,胎儿发育不理想,生下来有90%的几率挺不住。”
单乐尔对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没有感情,或者说她没有拥有自己孩子的实感,于是不在乎孩子,可这一刻,她浑身冰冷。
她能看出来,郁冷月很想要这个孩子,在这个孩子身上花费了不少精力。
单乐尔小心翼翼靠近,试图听得更真切。不敢想象此刻郁冷月的神情有多么糟糕。
意外的,郁冷月开口时无比冷静,“我会用最昂贵、最好的医疗设施保住孩子的命,她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放弃她的。”
郁冷月受了多少折磨,花费了多少时间与金钱才保下的孩子,她不可能轻易放弃。
医生的话语依旧毫无感情,“您目前的身体状况极有可能难产,出于各方面,我劝您谨慎考虑。”
二人没再交谈,单乐尔张了张嘴,半晌,悠悠的声音溢出喉咙,“一定要留下孩子吗?”
室内一静,葱白的食指猛地拉开帘子,郁冷月嘴唇颤抖,她来不及问为什么单乐尔会在这,而是道:“我会养育孩子,我要留下她。”
作为没有孩子会降临任何实感的人,单乐尔清晰甚至理智地意识郁冷月的决定有多冲动和失误,但她没有办法和一个处在孕期情绪失衡状态的孕妇商量抛弃孩子。
“可你会难产的。”单乐尔语气僵硬,她其实想说,我担心你。
说不出口的话和迟来的消息一样没办法改变太多事,郁冷月不再说话,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态度,她冷冷往那一坐,恢复成一贯的清冷模样,只不过眉宇间夹杂难以抑制的委屈。
医生为二人留出说话的空间,单乐尔上前,蹲下身握住郁冷月的双手,认真问:“我看到消息了。”
郁冷月愣了一下,目光疑惑。
“我看到孕检单了,也看到这么多个月以来你受的苦,我没有办法高高在上去批评这个孩子应不应该留下,可是冷月,我担心你,难产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会死人的。”说到最后,单乐尔牙关难以抑制咬紧,差点泄露颤声。
她陡然间意识到,她可以忘记,可以不在乎,可以不爱,然而郁冷月再度出现在面前,她无法不在乎对方,不心疼对方。
郁冷月沉默坐着,只不过手握得更紧,像是在内心抗争。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郁冷月不说话。
“是因为你为这个孩子吃了很多苦吗?”
郁冷月犹豫着摇了摇头,想说话,又闭上嘴,将内心的感受咽了回去。
“那…是因为,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吗?”单乐尔问出了最自作多情的问题。
郁冷月淡紫色的眸子缓缓移向她,澄澈如玻璃珠,她漂亮的眉毛几不可查微蹙,约莫两三秒后,轻轻点头。
单乐尔的头深深抵住二人相牵的手,交握的双手,郁冷月的手比她的更冰冷。
分明穿着厚重的大衣,郁冷月的手却怎么也捂不暖。
良久。郁冷月终于开口:“亲爱的,你也不要孩子了吗?”
她还叫她亲爱的。
单乐尔赶紧摇摇头,她认真注视郁冷月的眼睛,一字一顿真诚道:“它让你吃了很多苦,你很痛苦对不对?看到你痛苦,我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