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说些什么呢,阿尔蒂尔?”
站在圣诞树下的她,背对着兰波。
平日里,斯代拉的声音就像是从梦中传来的、空灵的、轻柔的……她整个人,就像是这个世界无意间做的一场美梦。
但此刻的她却更加虚无缥缈——她微微侧过身,目光却并没有看向他。
她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圣诞树上那颗明亮的伯利恒之星。
真是奇怪啊……
兰波看着她。
明明她是背对着他的,为什么他还能够看到斯代拉那双眼睛中的倒影?
“……”
兰波默不作声。
斯代拉像是预料之中的样子。
她笑了起来,眼睛微微弯起:“阿尔蒂尔现在不问的话,说不定……”
“今后没有机会了呢。”
什么、意思?
“不过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毕竟,我们已经足够亲密……但总有些事情,即使是再亲密无间的人,也是不会说出口的。”
她的脸庞被金色的灯光照耀着,就像是她本身就在发光一般——透明。
等等。
“阿尔蒂尔。”
等等、等一下——为什么,斯代拉……
“■■。”
为什么?明明在刚才,一切都好好的——斯代拉?!
……
“——斯代拉!”
天刚蒙蒙亮,房间内还一片昏暗。
兰波自梦中惊醒。
刚才那个,是梦吗?可为什么,梦到了与昨晚完全不同的、斯代拉消失的噩梦……?
兰波平复着喘息。
“……”他身旁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他便听见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嗓音响起。
“阿尔蒂尔?”斯代拉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有睡醒的迷糊,但已经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怎么了吗?你刚才是在喊我的名字吗?”
她打了个哈欠。
“听起来像是遇到危险后的呼唤……”魏尔伦警惕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很显然,在兰波的那声呼唤之下,房间中的其余二人也因此被吵醒。
但两人并未怀抱着对于自己被吵醒的不满,而是疑惑而担忧。
斯代拉躺回去,裹着被子,然后蠕动(……)着挪到了兰波的床上:“做噩梦了吗,阿尔蒂尔?”
“噩梦?”魏尔伦没有做过梦,对于噩梦没有什么概念,因此第一反应便是警惕;但在听到斯代拉的判断后,他稍微放下了心:“那么,这个噩梦就是关于斯代拉的吗?”
他思索了一番,然后同样裹着被子,经过中间斯代拉的床铺,来到了兰波的床上。
兰波自梦中的恐惧中回过神后,所见到的便是一大一小两个矗立在自己床上的被团。
兰波:……?
……
“哎?消失了?”斯代拉用两根手指支撑着自己的脸颊,显得很是严肃的样子,“嗯……听说人类的梦境会反应本人的深藏的心绪呢。”
“阿尔蒂尔害怕我消失、哎?”
斯代拉的手被两个人同时攥住。
“……实在是没办法放心吧。”兰波的神色有些低落,“在昨晚听到你说的那番话之后。”
名为斯代拉的被团疑惑地歪了歪头。
*
圣诞夜,圣诞树之下。
斯代拉想一出是一出,明明已经到了无需出门的夜晚,却说着“我要去试试新衣服”——换好了两位亲友送给她的礼物。
而后得意洋洋地叉着腰:“这绝对是人家身上颜色最多的一次啦^^。”
此前,她从未穿过如此鲜亮的颜色;即使斯代拉喜欢各种花里胡哨的颜色,但为了平日里减少他人的关注,衣服也常常以暗淡的颜色为主。
因此在斯代拉第一次穿上红色的冬裙后,整个人都显得鲜亮了不少。
她发间的金色星星耳坠于灯光下闪烁着。
“很漂亮。”
魏尔伦如实地给出了自己的赞美。于他而言,他并不在意人类的美丑之别,他所在意的只有于他是同类的斯代拉,以及即使身为人类,却情况特殊的兰波。
因为在他眼里的斯代拉一直都是斯代拉,如今便不会理解类似“惊艳”的感觉;魏尔伦思索着,又帮她将头发拢起,简单编了一个发型。
“非常适合你,斯代拉。”
反倒是兰波的表现略显局促。明明是他挑选的衣服,在看到斯代拉如他所想那般穿上这套衣裙后,他却没有办法切实地表达出自己的内心。
斯代拉:(^▽^) ?
阿尔蒂尔的心情最近像过山车一样难懂……嗯嗯,不过没关系,偶尔的体贴也是一名合格的淑女应该做的事情嘛^^。
她站在圣诞树下,白色的发丝都似乎因为灯光沾染上了金色的光泽,在这种光芒的映衬下,她与魏尔伦确实就像是真正的兄妹一般。